"嗯。"

"万一他们忘了我呢。"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你简历写得好。"

陆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算夸我？"

"陈述事实。"

陆逾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把丸子掉桌上。

吃完麻辣烫，往回走。太阳偏西了，光线是暖黄色的。路上有牵着手的情侣，有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赶的学生。陆逾走在沈敛右边，脚步比来时慢。

回到宿舍，陆逾把电脑打开，数位板的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把LOGO再改改。"

"嗯。"

他开始画线。沈敛坐在自己桌前，翻了两页文献，看不进去。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屋里没开灯，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四点多的时候，陆逾把笔放下了。

"沈敛。"

"嗯。"

"你说，我要是真去了上海，"他说，"三个月，你会不会在这边跟别人跑了。"

沈敛转过头看他。

"你想什么呢。"

"我就是问问。"陆逾说，"你们实验室那么多师姐。"

"没有。"

"赵师兄不是说，你们所里新来一个博士师姐，长得挺好看。"

"赵师兄嘴碎。"

陆逾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他重新拿起笔，在板子上画了两笔，又停下来。

"我画不下去了。"

"那就歇会儿。"

陆逾把笔放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我老在想，"他说，"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九月二十八号就得走。"

"嗯。"

"也就剩不到一个月了。"

"嗯。"

"你说时间怎么这么快。"

沈敛没接话。他从桌上那盒软糖里倒了一颗，橘子味的，剥开往陆逾那边一抛。

陆逾抬手接住了，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他说。

"本来就是甜的。"

"我不是说糖。"陆逾看了他一眼，"我是说你。"

沈敛没理他，转过身继续看文献。

五点半，陆逾合上电脑。

"走，吃饭。"

三食堂。陆逾打了糖醋排骨，沈敛打了红烧豆腐。吃饭的时候陆逾一直在刷手机，看招聘软件，看上海那边的租房帖子。

"静安区。"他说，"公司给的宿舍在静安区，你知道那地方吗。"

"知道。"

"那边房租贵不贵。"

"公司提供宿舍，你操什么心。"

"我就是问问。"陆逾说，"万一住得不舒服呢。"

吃完饭往回走。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走到宿舍楼下，陆逾停下来。

"我走了。"

"嗯。"

"明天周一你组会，今晚早点睡。"

"知道。"

陆逾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敛。"

"嗯。"

"今天电影里，你为什么不抽手。"

沈敛看着他。路灯把陆逾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想抽。"他说。

陆逾站在那里，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路灯底下，有点傻，又有点好看。

"行。"他说，"那我走了。"

这次他真走了。

沈敛上楼，开门。林宇不在。他把灯打开，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邮箱。

还是没有新邮件。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脸。镜子里的人，耳朵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