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下午沈敛一直在实验室跑对照实验。数据一组一组出来，他记在笔记本上，手没停过。

跑到四点半，赵师兄过来看了一眼他记的数据。

"你这组数据比上周稳。"

"嗯，调整了参数。"

"行。"赵师兄说，"你早点回去，别熬太晚。"

沈敛点了点头，又跑了两组，才存文件关电脑。

收拾东西的时候，赵师兄从办公室出来。

"明天把这两组数据也整理一下。"他说，"下周五一起给导师。"

"好。"

"对了，"赵师兄想起什么，"你那个直博的事，别拖太久。导师虽然嘴上说下月底，但你心里得有数。"

"我知道。"

赵师兄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着，他掏出手机给陆逾发消息：【下来吧】

陆逾回得很快：【到了】

他走到三食堂旁边那个烤串摊，陆逾已经坐在小桌子旁边了，面前摆着一把肉串和两瓶啤酒。

"你还真买了。"

"说了请你。"陆逾递给他一双筷子，"坐。"

沈敛坐下来，拿了一串羊肉串。烤得有点焦，孜然放得多。

"你今天下午课多吗。"他问。

"两节。"陆逾咬了一口肉串，"下午去图书馆改LOGO了。"

"改完了？"

"还差一点。"陆逾说，"下周五交。"

两人就着夜色吃烤串。旁边桌坐着几个学生，在聊篮球赛。风有点凉，啤酒瓶外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沈敛。"陆逾忽然说。

"嗯。"

"你直博的事，"他说，"你心里更偏向哪边。"

沈敛拿着筷子，停了一下。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沈敛说，"读五年，时间太长。不读，又怕后悔。"

陆逾看着他，没说话。

"你呢。"沈敛问，"实习那边，今天有消息没。"

"没有。"陆逾说，"今天第六天了。"

"嗯。"

"我昨天晚上失眠了。"陆逾喝了一口啤酒，"躺床上翻来覆去，老想这事。"

"别紧张。"

"我不紧张。"陆逾说，"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选不上。"陆逾盯着啤酒瓶，"也怕选上了。"

沈敛没接话。他拿了一串烤韭菜，慢慢吃。

烤串吃完，两人往回走。陆逾喝了半瓶啤酒，脸有点红，走路的时候肩膀往沈敛这边靠。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我走了。"

"嗯。"

"明天周二，你还去实验室？"

"嗯，整理数据。"

"那我下午过去找你。"

"行。"

陆逾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路灯下他的脸红红的，眼睛却很亮。

"沈敛。"

"嗯。"

"不管你最后读不读博，"他说，"我都支持你。"

沈敛站在那里，看着他。

"嗯。"

陆逾笑了一下，真走了。

沈敛上楼，开门。林宇不在，估计又回家了。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桌上那盒软糖还在，他倒了一颗，没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导师发了条消息：【老师，直博的事我会在下月底前给您答复。】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