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实习完,我们正式跟你爸说。"
陆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往前凑了一点,声音都轻快了:
"那你答应我了。"
"嗯。"
"那我可记下了。"陆逾说,"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陆逾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江面。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了,天边的光却更亮了,把整条江都染成金色。
"沈敛。"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陆逾说,"还能不能一起来看日落。"
"能。"
"那说好了。"陆逾伸出手,"拉钩。"
沈敛伸出手,跟他小指勾在一起。江风从两个人中间吹过去,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拉钩。"陆逾说,"一百年,不许变。"
"嗯。"
两个人并排站在栏杆边,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江面上的金色慢慢变暗,变成深蓝,变成一片墨色。天边最后一点光也熄了,路灯亮起来。
"天黑了。"陆逾说。
"嗯。"
"走吧。"
两人往回走。江边的灯亮起来,把步道照成暖黄色。陆逾走在他旁边,忽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沈敛的步子顿了一下,没有抽开。
陆逾的手心是热的。他牵得不紧,松松地握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敛。"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来看日落。"陆逾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我没等你。"
"你等了。"陆逾说,"你一直在等,我知道。"
沈敛没接话。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我是愿意的。"他说。
陆逾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想听你说。"
两人走回学校,在宿舍楼下站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在一起,像是从中间分不开。
"我回去了。"陆逾说。
"嗯。"
他松开手,又没松开。两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先走。
"你明天几点去实验室。"陆逾问。
"八点。"
"那我明天下午过来找你。"
"嗯。"
"你晚上别熬夜。"
"知道。"
"你老说知道。"陆逾说,"上次赵师兄说你半夜还在实验室。"
"那是赶数据。"
"那明天也赶?"
"不赶了。"
陆逾这才松开他的手。
"沈敛。"
"嗯。"
"明天周五,后天周六,"陆逾说,"我妈来。"
"嗯,我记得。"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陆逾说,"我带你去见我妈,总觉得像是……"他想了想,"像是把她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看。"
沈敛看着他。
"我会好好见阿姨。"
"我知道。"陆逾笑了,"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那我走了。"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陆逾小跑着消失在拐角。沈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他坐在椅子上,把那本夹着书签的书拿起来。翻到第一百页,书签还夹在那里。
他拿起书签,在手里转了转。
银色的帆船,在灯下闪着一点光。
他把书签放回去,合上书,放在枕头边。然后关灯,躺下。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想起江边的那片金色,和陆逾那句"谢谢你愿意等我"。
他翻了个身,嘴角弯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