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逾：【你回去了吗】

沈敛：【回了】

陆逾：【那就好】

陆逾：【我睡一会儿，到了跟你说】

沈敛：【嗯】

他收好手机，开始写数据。写了大概半小时，他忽然停下来，把手机又拿起来，把那张稻田的照片重新看了一遍，才放下。

赵师兄在他身后路过，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倒了杯水，回自己工位去了。

沈敛收回目光，盯着屏幕，一口气把剩下那组数据跑完。写到中午，手机又震了。

陆逾：【醒了一会儿，快到站了】

陆逾：【窗外有一片稻田，金黄色的，很好看】

陆逾：【拍给你看】

他点开照片。车窗外的田野，大片金黄，远处是低矮的村庄，天很蓝。

他看了两秒，把照片保存下来。

回：【好看】

陆逾：【等我到了宿舍，给你打电话】

沈敛：【嗯】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数据。写了两个小时，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浅金色。

他看了一会儿，想起陆逾说的那片稻田。

傍晚六点，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听。屏幕里出现陆逾的脸，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亮的。

"沈敛！"他喊了一声，"你看见了吗，这是我宿舍的窗户，外面就是那条江！"

他把镜头转过去。窗外，一条江横在远处，天边还挂着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

"好看吗。"

"好看。"

"跟你那边的江不一样吧。"

"差不多。"

"差多了。"陆逾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你那边有江，这边也有江，但是这边没有你。"

沈敛没接话。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陆逾。

"今天报到怎么样。"

"挺好的。"陆逾说，"带我的人姓周，人很好，给我讲了一下午流程。办公室也大，我工位靠窗。"

"累吗。"

"不累。"陆逾说，"新鲜嘛，什么都想看看。"

"那就好。"

"你呢。"陆逾问，"今天写了一天数据？"

"嗯，补了两组对照组。"

"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

"那你快去吃饭。"陆逾说，"别饿着。"

"你呢。"

"我吃过了。"陆逾说，"楼下食堂，还挺好吃的。"

"嗯。"

"沈敛。"

"嗯。"

"我今天想你了。"陆逾说，"坐车的时候想，到了想，下午在公司，打着字也走神了。"

沈敛沉默了两秒。

"我也想你。"

陆逾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嘛。"陆逾说，"我录下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听。"

"别闹。"

"那你明天还会说吗。"

"看情况。"

"那我天天问。"陆逾说，"我问到你肯说为止。"

"你天天问，我天天答。"

"那你要是不想答呢。"

"那就当练习。"沈敛说，"练到习惯为止。"

陆逾在屏幕那头笑出声来："你这人，连情话都说得跟做实验一样，有对照组有变量。"

"那你这个变量，"沈敛说，"我想一直控制着。"

陆逾愣了两秒，耳朵红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你说了！"陆逾说，"你说我是你的变量！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你这人！"陆逾又笑又恼，"说一半藏一半，最坏了！"

沈敛看着屏幕里他的笑脸，嘴角也弯起来。

"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沈敛说，"别熬夜。"

"好。"陆逾说，"你也一样。"

"嗯。"

"那我去吃饭了。"

"去吧。"

"晚上我睡不着，给你发消息。"

"嗯。"

"那我挂了。"

"嗯。"

"我真挂了。"

"嗯。"

"沈敛。"陆逾又说，"谢谢你今天来送我。"

沈敛拿着手机，停了一下。

"不用谢。"

"那我挂了。"陆逾说，"明天见。"

"明天见。"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来，变成一片黑。

沈敛坐在椅子上，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放下。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他看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愣了一下，又收回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沈敛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下楼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多。他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吃完了。

吃完回去的路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逾：【我躺下了】

陆逾：【窗外能看到江上的灯】

陆逾：【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去公司】

陆逾：【晚安】

沈敛：【晚安】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回走。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想，三个月，应该很快。

他回到宿舍，洗了脸，躺下。闭上眼睛，想起今天早上，高铁站台上，陆逾隔着人群朝他喊的那句"晚上电话"。

他笑了一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