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宇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沈敛没接话。他拿起手机，给陆逾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的高铁，十二点半到】

【你中午别等我，先吃饭】

陆逾秒回：【不行，我去接你】

【你公司中午休息，别跑】

陆逾：【我就在公司楼下等你，正好附近有家店不错】

陆逾：【你来，我们吃午饭】

沈敛看着屏幕，没再争。

回：【行】

陆逾：【耶】

陆逾：【那说定了】

陆逾：【我给你发定位】

沈敛：【嗯】

林宇在旁边偷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发出一声长长的"啧啧"。

"敛哥，你完了。"他说，"你这辈子被陆逾拿捏得死死的。"

沈敛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女生，还没名字呢。"

林宇立刻闭嘴，转过身去假装翻书，翻了两页又转回来。

"敛哥，"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是在心里记了另一个人半年，天天盼着周五，这算不算喜欢。"

"算。"

"那要是她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呢。"

"那你就让她知道。"

"怎么让她知道。"林宇说，"冲上去说'同学你好我暗恋你半年了'？那不吓着人家。"

"你可以先打招呼。"沈敛说，"从'你好，你常来这儿看书'开始。"

"然后呢。"

"然后聊两句。"沈敛说，"她看什么书，你就看什么书。有话题，就不尴尬。"

林宇琢磨了一会儿，眼睛亮了。

"你别说，你这办法，听着还挺靠谱的。"

"实践出真知。"

"你跟陆逾就是这么聊上的？"

沈敛想了想。

"差不多。"他说，"我先认识他，再慢慢走近。"

林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悟了。"他说，"那我下周开始，每周五坐她正后方，先混个脸熟。"

"你之前坐斜后方，隔着两桌。"

"那是怕被发现。"林宇说，"现在我不怕了，我要正面出击。"

沈敛没接话，把背包放到椅子上，又开始检查明天要带的东西。

"敛哥，问你个事。"

"说。"

"你跟陆逾，"林宇斟酌着用词，"你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是他先追的你，还是你先追的他？"

沈敛把背包的拉链又拉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充电器，才回答。

"他先说的。"

"他先告白的？"林宇来了精神，"那你怎么回的？"

"没回。"

"没回？"林宇愣住了，"那他得多尴尬啊。"

"他让我说清楚我们俩算什么关系。"沈敛说，"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林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就、就这样？"

"嗯。"

"你也太猛了。"林宇说，"我以为你这性格，怎么也得绕好几圈。"

"绕不了。"沈敛把拉链拉好，"他等太久了，再绕，就晚了。"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明白了。

"那你明天去上海，就是不想让他等太久吧。"

沈敛没有回答，但林宇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悟了。"林宇说，"我明天就去图书馆，跟她说话。"

"你不怕了？"

"怕。"林宇说，"但你说得对，等太久了，再等就晚了。"

沈敛把手机放下，把背包检查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去上海。

他收拾完，把手机充上电，又把闹钟调到早上六点半。躺下之前，他想了想，又从床上坐起来，把背包打开，检查了一遍：换洗衣服，充电器，洗漱包，还有一盒林宇塞给他的橘子糖。

林宇在那边喊："糖是给你路上吃的！别给陆逾！那是我的库存！"

沈敛把糖盒放回去，拉好拉链。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把闹钟调到六点二十。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人。

他躺下之前，又给陆逾发了一条：

【你晚上早点睡，明天见】

陆逾：【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林宇的呼噜声从对面床铺传来，比平时轻一点，像是今天也想了什么心事。

他翻了个身，嘴角还留着一点弧度。

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坐三个半小时的高铁，去一个他还没去过几次的城市。

那个城市里，有一个人，从周三就开始问他"你什么时候到""你饿不饿""你穿厚点"。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高铁上的三个半小时，不算长。

他这个人，向来不习惯等人，也不习惯被人等。但这一次，他有点盼着明天了。

明天到站的时候，他不用看地图，因为那个人会来接他。

他想，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他又想起那盒草莓——他其实不确定陆逾爱不爱吃草莓，只知道他上次在学校门口买水果，在草莓摊前站了一会儿。

站了就是想吃。

他就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