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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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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他笑起来。

wink~

白芷卉:“……”

白芷卉闭上了眼睛。

不行,她现在不能看这张脸。

“我晚上约了人,又要抱歉了,克雷格。”

她背上书包要走。

克雷格伸手撑住桌面,正好挡住了白芷卉离开的路。

他的脑袋凑近一些,眼神特别真挚,湛蓝色的眼眸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白,这些天,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真心么?”

“……”

白芷卉猛地闭上眼,低下头,不断深呼吸。可不管深呼吸几次,她都无法做好心理准备。

“克雷格,我真的约了人。”她只能低着头说话。

克雷格不信,倾身靠近了些。

“白,我对你是认真的。”

白芷卉:“……”

克雷格:“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眼神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怀念。

克雷格自信,没有人能够抵御这种眼神。

鸡皮疙瘩从后背一路炸到天灵盖,白芷卉打了个寒颤,快速后退几步。

“行,你别再说话了,我们去吃晚饭。”

克雷格翘嘴,小卷毛都duangduang的。

果然,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

-

图书馆外的路灯已经亮起。

冬夜的风吹过长长的学院步道,树影在地面轻轻摇晃。

许寒时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白芷卉……和一个男的。

白芷卉抓着书包带,径直走到她面前,张口就是中文告状:“他非要跟我一起吃晚饭。”

她用的中文,克雷格的汉语水平只听懂了吃晚饭。

许寒时瞧了克雷格一眼。

她今天化了淡妆,唇红肤白,领口有一抹绿色,里头搭着一件碧绿色的衬衫,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你好。”

她向克雷格打招呼,正要拒绝他一同用晚餐的请求。

克雷格认出了她,惊诧不已:“哦,许!你居然是白的朋友么?”

不等许寒时回答,克雷格迅速拉起许寒时的手,握在手心:“你好,我是克雷格·丹顿,叫我克雷格就好。”

他笑容灿烂,甚至带着一点炫耀意味:“我是白的未来男朋友。”

一旁的当事人面色大变:“胡说!”随即又去看许寒时。

克雷格眨了眨眼睛,故意做出一种让步的语气姿态:“好吧好吧,我还在追她。”

追你爸!追追追!

白芷卉气的胸口发堵。

许寒时拿回自己的手,打量着她们,

夜风吹动耳边的发丝,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改了主意:“克雷格,你喜欢吃中餐么?”

-

从川菜馆出来,克雷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白芷卉直乐:“许寒时,你真坏。”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眼睛弯弯的,连被风吹乱的头发都透着股轻松。

许寒时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偏头看她。路灯的光从她睫毛上擦过去,淡淡落进眼底。

“你不挺高兴的么?”

想起克雷格在桌上被辣椒辣的猛喝水还坚持夸“delicious”的样子,白芷卉忍不住捂嘴偷笑,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你坏你的,我高兴我的。”

许寒时顺手轻托她脊背,往前带了两步:“走了。”

“哦,等下。”

白芷卉从背包里拿出瓶矿泉水,朝她:“伸手。”

许寒时不懂,但是伸出了手。

冰凉的矿泉水哗啦一下浇在她掌心。

许寒时:“……”

“手背。”

许寒时依言。

白芷卉把水瓶收起来,突然抓住她悬在空中的手。

冰冷中突兀地出现了温暖,许寒时下意识曲了下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

“别动……克雷格个花心大萝卜,谁知道带没带病菌。”

她的手指一点点揉搓着许寒时的手掌。

肌肤相贴,水液被搓开,指腹与指腹相贴。

古人说,十指连心。

许寒时此刻觉得它有它的道理。

不然为什么,心脏生出细细麻麻的痒。

“可以了么?”

白芷卉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许寒时可以看到她认真皱起来的眉头和鼻子:“洗干净点嘛。”

许寒时扬起一个笑容,只是没什么温度:“伦敦现在才十度,你要冻死我。”

真是不识好人心!

白芷卉‘啪’一下把她手甩开:“自己去洗吧。”

许寒时收回手,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白芷卉还在生气。

那个样子好像打算一周都不要理她。

把她送到楼下,白芷卉拉开车门下车,第一下没拉开,锁住了。

暖气顺着空调系统,充斥在整个车子中,扩香木将香水的味道打散在空气里,是淡淡的清新的味道。

白芷卉:“解下锁。”

许寒时没着急,靠在驾驶座里,修长手指轻轻敲了下方向盘:“下次克雷格再对你有不当举动,直接打回去。”

白芷卉故意道:“万一他告我怎么办?”

“打官司。”许寒时勾了勾唇,补了句:“我来请律师,但是你要和我说。”

鼓着的气被这一句话冲散,白芷卉心脏软塌塌的。

见她不应声,许寒时以为是她信不过自己:“我连律师都找好了,谁知道你签了保密协议。”

找林家律师和林珍妮过来就是要告诉对方这件事,没想到林家律师反手拿出一份保密协议,将了她一军。

白芷卉已经成年,这份协议具备法律效应。

失策的味道不好受,许寒时却无法说白芷卉一个字。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林珍妮得到惩罚。

但当时她深陷恐惧和痛苦,只期盼一切赶紧结束。

白芷卉慢慢转过去,看着她:“许寒时,你是不是把保密文件全部看完了。”

“嗯。”

“那你……”手指无意识蜷缩,白芷卉抿抿唇:“也看到我收了林家的钱吧。”

这份文件,白芷卉是背着金明珍签的。

她只告诉了她,自己是如何找到林家的法务,跟对方协商让林珍妮终止这种行为。

金明珍一直以为她是勇气不够或者怕麻烦而放过林珍妮。

但其实,是因为钱。

白芷卉不确定失联的许寒时是否还会继续提供她的生活费。

她不想过王翩翩那样的生活,早出晚归,睡眠不足,课业平平,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说她背叛自己也好,说她懒惰也好,她的确不想把时间花在给人做咖啡上。

她不惜和加重决裂也要远赴海外,不是来给外国人服务的。

她要光鲜亮丽的回国,从白家独立出来,等她爸死了,再继承一部分家产,实现财富自由。

人生……不能就这样蹉跎下去。

白芷卉的眼神胆怯又期待。

许寒时偏了偏头,露出乌发掩映的一截脖颈,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你觉得这笔钱不该拿么?”

“当然不是。”

不管是道德还是法律,林珍妮都欠她的。

许寒时:“那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收了钱……”白芷卉低下声音:“好像我就是为了钱一样。”

车外有人撑伞经过。

雨后的灯光被拉成长长的影。

许寒时安静地看着她,有一瞬间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也很看不上钱。

自尊和自由比天大。

这是没缺过钱人的通病。

等自己开始挣钱了,发现一切都好辛苦,每天赚100英镑,感觉怎么赚这么少,每天花100英镑,又觉得怎么花这么多。

许寒时:“每个人对金钱都有需求,坦诚面对。”

白芷卉:“你也有?”

许寒时:“我也有。”

好像太久没透气了,车子里的二氧化碳太多,白芷卉看着她平静的样子,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许寒时以为她理解不了,换了个姿势,转向她,更接近面对面。

“自由、爱、金钱、生命,你觉得哪个最重要?”

“……生命”

白芷卉问她:“你呢?”

许寒时:“自由。”

白芷卉强调:“没有生命,什么都没了。”

许寒时轻笑了下:“我知道。没有生命,也就没有希望,但也没有了痛苦。”

白芷卉立刻问:“你痛苦吗?”

她的话更像是问,你居然是觉得痛苦的。

许寒时思考了会儿:“没有自由,我会痛苦。而对于痛苦的人生,长久的寿命等于刑期。”

“白芷卉。”

“嗯?”

唇边噙着淡淡的笑,许寒时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如果有人认为你选的不对,那只是因为她和你不一样。”

猫喜欢吃鱼,牛喜欢吃草。

猫理解不了牛,牛也理解不了猫。

无关对错。

白芷卉安静地看着她,眼眸中闪动着光。

她的眼神太过认真和感动,许寒时突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抿了抿唇,撂了句:“居然还为这种事烦恼。”

冷漠果然是高招,白芷卉立马不感动了。

“就你厉害。哇哦,你好牛哦,你的小名叫大角牛吧。”

许寒时愣了下,笑起来。

一双含笑眼眸美丽动人。

白芷卉原本想再凶她两句,但她笑的太好看,鲜活的跟她之前见过的许寒时都不一样。

白芷卉努力绷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扬唇笑了。

-

大概是许寒时警告地不够明显,又或者克雷格对自己太过自信。

总之,他依旧在纠缠。

有了靠山的承诺,白芷卉开始明说。

“我对你没兴趣呢。”

“抱歉啊。”

“恶心。”

……

难听的话都用中文说。

克雷格听不懂,仍旧放电。

白芷卉微笑,不停吐电报。

母语骂人太爽了。

960万平方公里土地和5000多年的历史孕育的语言,广袤而精准。

啊,她爱中文。

在持续一周的拒绝后,她终于地摆脱了这个贱人。

白芷卉通体舒畅,感觉自己像刚出洗衣机的衣服,彻底干净了。

心情极好,她主动请金明珍吃韩式拌饭。

街边亮着暖黄的灯,玻璃窗结了一层淡淡水汽。

韩餐店不大,门口挂着韩文和英文双语招牌,推门进去时,一股热腾腾的酱香和辣白菜味扑面而来。

点菜时,金明珍跟老板聊天,从伦敦店铺的手续落地聊到食材采购,全是生活话题。

老板引她为知己,一人送了一小碟辣白菜。

等菜上来了,金明珍把辣白菜放拌饭里面一起拌,美味的她要落泪,用韩语叭叭叭讲了一句。

注意到白芷卉蒙蒙的眼神,她重新用英语说了一遍。

“就是这个味道,我在韩国也是这个味道。”

白芷卉笑了。

对于饭菜不正宗这件事她深有感慨,许寒时带她去吃的那家川菜就是味道奇奇怪怪的。

吃晚饭,两个人决定散步走回学校。

十二月的气温很低,晚上接近零下。

两个人围着围巾,边聊天边往回走,说话时吐出的白汽消失在空中,像是一个个限时的气泡框。

白芷卉注意到这条路似乎离王翩翩兼职的地方很近,她跟金明珍说了声,两个人一起过去。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晚,咖啡店没有多少客人。

玻璃窗内灯光明亮,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零零散散空着几张桌子。

王翩翩穿着深咖色围裙,正低头擦桌子。

因为作息和专业不一致,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白芷卉其实很久没见过王翩翩了。

她憔悴了很多,眉头带着一股郁气。

“翩翩——”

王翩翩偏头,停下动作。

似是没有想到会有认识的人来访,她疲惫沉寂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白芷卉笑:“还在营业么?”

王翩翩握着擦拭的帕子:“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加糖加奶。明珍你呢?”

金明珍在菜单上看了一圈:“热美式。”

王翩翩让她们先坐,自己去做咖啡。

机器发出低低的蒸汽声,暖黄色灯光落在她侧脸,把她苍白的脸映得更没血色。

金明珍打量片刻周围,低声问道:“这是你另一个室友么?”

“对,她和我一样,是中国的。”

金明珍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王翩翩端来两杯咖啡,卡布奇诺上拉了简单的叶子花纹,热美式则安静地冒着白气。

“慢用。”

白芷卉:“你什么时候下班?”

王翩翩笑了下:“还早,要再过一个半小时。”

她回到点单台,将台面又擦了一遍。

金明珍捧着热美式,小声碰了碰白芷卉:“她是不是有心事。”

白芷卉看了眼王翩翩,朝金明珍摇头:“她好像一直是这样,兼职很多,太累了吧。”

两个人喝完咖啡后,跟王翩翩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王翩翩忽然叫住她。

“芷卉。”

白芷卉回头。

帕子搭在台面上,王翩翩看向她:“你今晚几点休息?”

白芷卉:“十一点,怎么了嘛?”

“有些事想和你说,今晚可以晚半小时休息么?”

明天的练习室已经约好了。

期末快到了,她最近练习压力很大。

白芷卉抿抿唇,四顾片刻。

咖啡厅没有等待咖啡的客人。

“重要么?你要不现在说?”

平淡的表情出现一丝碎痕,王翩翩张了张口。

白芷卉走到她面前,小声问:“怎么了?”

“能不能……”帕子被攥成一团,王翩翩缓声开口:“能不能让许寒时也资助我?”

白芷卉愣了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

深呼吸片刻,王翩翩道:“宿舍玄关那一张五万英镑的银行纸质凭据,是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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