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白芷卉正走在走廊里,听到有人喊她,抬起头。
新男友捧着束花,笑着看她。
丽莎轻轻地撞了她一下,耸了耸肩:“那我就先去琴房了。”
新男友走近,把花递给她:“又去练琴?”
花束不大,但很精致,嗅一口让人心情都轻松起来。
白芷卉笑眼弯弯:“怎么来我学校了?你不应该在医院么?”
新男友耸肩,无奈道:“谁让我有一个忙到纪念日都忘了的女朋友,只好换班了。还没吃午饭吧?我订了餐厅,一起去?”
被他这么已提醒,白芷卉才想起来,但她已经约了琴房了。
见她面露犹豫,新男友微微低头,恳切道:“白,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白芷卉只好答应。
新男友带着她一起下楼,快到转角时,撞上了一个熟人。
白芷卉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有点不自觉地把花往后藏,顿了顿又装作没看见一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挽上男友的手臂。
“白芷卉。”
没有如她所愿,许寒时径直喊出了她的名字。
白芷卉这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没什么歉意道:“有事么?”
“新男友?”
白芷卉面色稍尬:“对。”
许寒时没什么表情,又看向她的新男友,伸手:“你好,我是许寒时。”
新男友看了眼白芷卉,又看了眼许寒时,绅士伸手:“您好,奥利弗·安德森。”
“白芷卉跟你提过我么?我住在汉普斯特德。”
奥利弗的表情有些惊讶,眉毛扬起来。
见他听得懂,许寒时收回手:“有空让她带你来玩。”
撂下这句话,她往后喊了声:“走吧,去找道格教授。”
白芷卉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一脸学生气,下巴微抬,有些骄矜,她也在打量白芷卉。
“来了。”
叶归露应了声,跟上去。
许寒时教授的课程已经结束,今天来市政厅音乐学院是和道格教授有事相商。
几天前,薇薇安将克里斯汀、黛丝、连裳都邀请到了她家,向她们介绍了连裳所带的钢琴家李溪。
李溪三十出头,面相平朴,旅居国外十余年热血未凉。听闻家乡再起洪灾,国内六省持续暴雨,她立即联络同胞,组织慈善演出,此番前来也是希望邀请许寒时和叶归露参与这场活动,为家乡出力。
克里斯汀和黛丝回去商量,许寒时和叶归露都应了下来,各自选了擅长的曲目,在家练习。
全部独奏也不大好,克里斯汀提出聘请乐团伴奏。黛丝和连裳多方联系,它们都不愿意降低酬金,最后克里斯汀想起了市政厅音乐学院的乐团,让许寒时跟道格教授商量一下。
谈事的时候叶归露正好想回去,薇薇安家是郊区,黛丝拜托许寒时顺路送她到市内。
道格教授答应的很爽快,敲定好乐团的事,许寒时开车回去。
叶归露钻进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你不能打车么?”
叶归露抿抿唇:“就在这附近。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朋友了吧,你送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许寒时正烦着:“不顺路。”
“现在也不好打车。”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进学校?当时打车不就好打了吗?”
叶归露气得不行,解了安全带下车。
许寒时启动车子,只给她留下一道尾气。
等回了家,她给克里斯汀发去了奥利弗的全名,大概描述了下长相,麻烦她去查一下。
克里斯汀也忙呢,她还要去场馆预约使用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连裳一人能力有限,薇薇安便请她和黛丝一起帮忙组织。
“什么时候要?”
“尽快。”
这么点信息是描述犯罪嫌疑人么?
克里斯汀眉头都是皱的,难得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你做这些不见得会得到感谢。”
“……也不是为了她的感谢。”
“好吧,”克里斯汀叹了口气:“别为了她耽误正事就行。”
-
浴室中芬香扑鼻,水汽朦胧了浴室内的镜子。
连裳躺在浴缸中,鬓角流汗,脸颊泛粉。
“为什么要帮李溪?”
碧蓝的洗手液落在细嫩的掌心,纤纤十指交叉揉搓,冒出了白沫。
两扇湿润如墨的睫羽缓缓抬起,映出镜子里湛蓝的双眸和金色的头发,薇薇安转身:“你不高兴么?”
连裳看着她:“你有什么计划?”
薇薇安轻笑,眼神透着落寞。
连裳:“你结婚后一直在跟我撇清关系。”
薇薇安望着她:“要撇清关系的人不会喊你来家里洗澡。”
浴室一阵沉默。
“莎朗夫人,”连裳仰起头:“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喊前女友来老公家里洗澡呢?”
薇薇安没有回答,似乎无意再与连裳探讨,她转回身,继续低头洗手。
身后传来水声,连裳从浴缸里起身。
薇薇安一动不动,安静地洗着手,等到的,只有连裳关门的声音。
-
大型乐团夏季的义务演出又获得了成功,车内人兴致勃勃,跟圣诞那天一样,商量着要去哪儿庆祝。
白芷卉眯着眼瞧天上那一轮烈日,恍惚发现,自己来伦敦也快一年了。
“白——”
往日关系不错的同伴问她:“晚上去万拓酒吧么?”
白芷卉:“啊?”
“团长发话啦,他请客,一切消费由西蒙先生买单!”同伴笑着伸出手,示意她看向车头。
团长西蒙正跟他的助手在数人,方便计算酒水预算。
白芷卉:“我就不了吧,住的地方离得比较远。”
大型乐团里大家的关系都一般般,她担心自己喝醉后出事。
同伴冲她眨眨眼:“可以带家属哦,你亲爱的奥利弗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白芷卉:“……”
真是尴尬了,她前两天才跟奥利弗分手。
某个人发了张照片告诉她,奥利弗有未婚妻。
白芷卉跟人对质的时候都控制不住情绪,抽了他几巴掌。
等抽完人她又有些后悔,对方家世是真的,这么莽撞结仇对她自己未来没有一点好处。
白芷卉脊背发凉地意识到,许寒时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
也许换个人告诉她这件事,她只会冷漠地计算应该怎么样借奥利弗的势力扩充人脉,才不枉被他欺骗。
原来比之被欺骗,她更不能忍受在许寒时面前丢脸。
白芷卉品味着这个结论,内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