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送人了。”孔岁宜扯下腰间的荷包,倒过来抖了抖,毛都不剩。
“那孔娘子,可想做出买卖?”
“什么买卖?别不是唬人的!”
“既知西夏人因何跟踪文烨,那些有香饼的女娘会不会被跟踪?”赵止熹继续道。
“弄巧成拙?”孔岁宜叫道,嘴里吐出几个“完了!”
她原是想与女娘打好关系,没什么稀罕物可送的,浑身上下就只有几块香饼,可如今,香饼却招来了杀身之祸。
“还有补救。”赵止熹插了句。
王巩闪躲到一旁,不敢插话。
“说吧,我却之不恭。”孔岁宜又坐回椅子上,脑海里不停盘算着。
她的样子被赵止熹尽数收入眼里,他的眼角小弧度抖动,说道:“你只管做出香饼,我帮你找铺子售出,这样一来既能蒙蔽西夏人的眼睛,也能帮你挣到了钱两。”
孔岁宜想起樊楼那日,她说上京讨碗饭吃,此言不虚。
“没钱怎么做。”孔岁宜伸出空空的两只手,一副要钱的样子。
赵止熹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那处老茧横生,显示出习武的年限。他背起手,大拇指在自己掌心上挠了挠,那里同是茧。
片刻,他扯下腰间的玉佩,抛给孔岁宜,“拿着,当我入了一股。”
“好嘞,赵东家。”孔岁宜语气陡然一变,举起玉佩瞧了瞧,她识货得很,赶忙收起。
“嗒”一声,桌子上又出现个荷包。
二人循声望去,王巩被吓得一惊,咽了咽口水,道:“六郎,还你钱。”
“哦~”孔岁宜眼珠滴溜转。
“没买栗糕?”赵止熹道。
王巩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肚子叫了一声,在这静室内,如雷声鼓动,羞得他垂下头。
“哈哈哈哈哈…”孔岁宜瘫在椅背上,拍腿大笑,没笑两声,又响起一声雷。
这下到她捂着肚子了,“不是我,我食过饭了。”
“没说是你。”赵止熹道。
“那就是你!”孔岁宜恶人先告状。
赵止熹不语,往门外走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个食盒,放到桌上。
孔岁宜没动,脖子却伸得老长,样子似是在说,“我就看看。”
木质食盒往左右两侧推开,香味钻出,无孔不入,一盘堆砌成三角塔型的糕点出现在眼前。
“吃点?”赵止熹问道。
“卖相不错。”孔岁宜评道,“那就尝尝。”
拿起一块,咬上一口,顿觉踏秋,在林中摘栗的场景,一颗颗饱满的果实从刺球中蹦出,生时清脆,熟时软糯。
“竹竿,快吃!”孔岁宜自己吃上了,不忘招呼王巩吃。
王巩弓着腰走到桌边,只是那步子,像是生怕踩到一点空气,拿起一块,“六郎,你买了栗糕?”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吹开门扉,面外出现个高髻冠梳、藏蓝外衫的妇人,“小兔崽子,你爹刚给我买的栗糕,你顺手就拿走了!”
“咳、咳…”孔岁宜吃得急,不小心呛到了食管。
王巩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那块,指头搓了搓,将碎屑剔除。
“娘!”赵止熹称呼道。他刚出子午院,便撞见提着食盒的小厮,没多想便顺走了,不成想是父亲买予母亲的,这下倒是砸了自己的脚。
刘氏没有回应赵止熹,目光落到孔岁宜身上,“是小娘子啊,”刘氏呼啸走到孔岁宜跟前,拍了拍她的背,“喜欢吃栗糕?来多吃点。”又拿起一块塞到孔岁宜手里。
孔岁宜只能接下,局促开口道:“多谢夫人好意。”接过后,小口小口吃着。
“栗糕尽管吃,还想吃什么?”刘氏道。
“娘,不用。”赵止熹扶额道。
“你小子邀人做客,也不告知,我得去洗厨看看。”刘氏瞪了眼赵止熹,又往外走,风来风去。
刘氏有两子,赵桓昌和赵止熹,都到了成婚的年纪。大的是个任死理的,非宰相府的文妙姝不娶,刘氏倒是不担心,可小的,整日见不到影,见着了,一定是惹事了,成婚一眼望不到头。
今日看见孔岁宜,她瞬间神清气爽。
余下三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