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停了,走在前的行者们四散开来,开始打扫被血浸满的地面,然坐在车上面的人开始饮酒作乐。
舞者都将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弹琴的人挑起弦音,不知为何,方才恍如地狱的地方一下子成了琼楼仙境。远处的天色流光溢彩,像是天上的仙君将琉璃灯盏倾倒,舞者们将缀有铃铛的宽大衣摆整齐划一的抛弃承接,那声音当真说得上是如鸣佩环。
“哗啦——”
“泠泠泠泠——”
像是扬起了一捧烟火。
霍白月躺在墙垣上,短期内几乎是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只见她咽了咽血,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现在她的知觉渐渐恢复,但第一时刻她感受到的就是冷。四肢的血液不流通,整个的手脚都发紫了,但她觉得不怎么样,却将头抬起,眼也看着那群清扫地面的人,不过他们的五官像是被画上去的,极为潦草,嘴角微微倾斜,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戴着一个纸做的帽子,像是个没头发的呆瓜。
忽而来了个人,那人扯动霍白月的手臂,意将她拖拽到一旁,但这人好像没力气似的,整个的身子倾倒,想倚靠自身的体重,但这并不能将她拉起。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霍白月就听到一阵像是蛇吐信子的噪音。
那音源很近,一直在:
“嘶嘶嘶——”
面前,一个人正屈膝打量着她,咧着嘴,那嘴黑的像是泥巴,嘴角也流出臭臭的唾液,闻了这味道,霍白月差点没有归西,眼珠子一翻,干呕起来,惨叫起来。
原来那手臂有些脱臼,遭这一扯,魂差点没了。这些个人围着她打转,活像是群苍蝇,只叫那霍白月觉得自己同具要死不活的尸体无异处,于是乎艰难的挣扎着起来,身子尚且还站不稳,就吐了那白花花的人一口血。那血实际上是喷出来的,霍白月怎么也想不到,撞一下墙怎会如此?不过来不及想,她驱赶着白纸一样的人,可是他们却还是慢悠悠的靠近,这叫霍白月无比气愤,连带着用脚将那人踩扁踩皱。
真就是纸做的人。
其他的人见此就没打霍白月的主意了,只是该打水的打水,而后冲刷砖石的血液,不过,居然将叶横舟给拖走了。
霍白月左右看去,居然早已没了那人身影。
不过倒是多了些人,一群鬼神。眼底的血色令霍白月睁大了眼,她清晰地看见灯光下,被层层裹住的人的身姿。
只能用浪荡二字来形容了,衣衫不整,调情纵欲?他身旁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是纸做的。
不知为何,霍白月往那方向走了过去,也许是想看清那人身旁女子?身子摇摇晃晃,闭着眼走了几步就无力般倒下,似乎是撞着人了——
她听到众人退避,慌慌张张碰到酒杯器具,而后互相叫骂的动静,居然发出像是见着老鼠一样的声音。有这么害怕吗,霍白月不禁如此想,还是她有这么不堪吗?
挣扎着寻找那人后她终于歇息了会儿。
原来那个饮酒赏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九尾。但此九尾与悬崖上宫殿里的九尾无论是衣着还是发型,再者连性情上都有细微差异。
这座城的样貌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与之前令人害怕的样子简直两样。
那霍白月本以为自己是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会觉得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被打破,但是她想起来,想起来自己被青冥责罚,灵魂被安放在了一条鱼的躯体里!
她觉得有些害怕。
那个人,他带她离开了。
路上,九尾给她灌了好几次药,待她半昏半醒时问了她三个问题。
而霍白月的回答一直是:“你是死人。”
“你是死人。”
“你是死人。”
原本还很克制的九尾这下怒了,道:“霍白月!你就咒我是吧。”
说着就将霍白月从自己的腿上推搡起来。
“嘶!”霍白月赶忙捂着身子,好冷好黑,“你走哪里去了?话又说回来,你到底是之前的九尾呢还是现在的九尾呢?”
说完话,这霍白月就凑近身子,想要仔细看他,但只是思索道:“别说,你这眼角的痣还真是——”
九尾听声音落下,转头一看,那霍白月居然摆出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