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管理中心的医生，医生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反复确认孙头头和德雷文目前生命体征稳定，精神状态正常，以及孙久尸体的基本情况。

然后是本杰明。

本杰明尽量把昨晚码头情况说清楚，但提到加法尔命令驻地军开枪时，都被法官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为由打断。

再然后是诺亚、林西雅和卢锡安。

诺亚一上来就气势汹汹：“我证明德雷文有问题！他当时……”

“请问，本案协同见证官诺亚，是否亲眼看见嫌疑人德雷文杀害孙九。”

诺亚卡住。

“没有，但是……”

“请问，本案协同见证官诺亚，是否亲眼看见德雷文从孙九体内取出创世星核？”

“没有，可是他后来承认……”

“请回答是或否。”

诺亚脸涨得通红。

“否。”

林西雅比他冷静得多。

“法官阁下，我认为案件不能只看直接目击，德雷文的行动线、监控删除、孙头头证词和码头录像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

凯尔法官平静道：“证据链将由法院综合判断。协同见证官无需代替法庭作结论。”

林西雅手指狠狠攥紧。

卢锡安更紧张，回答时声音都在抖。

轮到伊莱斯，大厅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她。

昨天，她被发现私藏陨星，试图将其带出矿区。

无论是主观还是被动，这件事都拖住了陆祭川和诺亚等人，为德雷文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伊莱斯站起身，脸色发白。

凯尔法官低头翻阅资料。问道：“协同见证官伊莱斯，请问你是否接收过德雷文赠与的陨星？”

伊莱斯小声说：“……是。”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德雷文是否向你表示过，需要你借由该陨星拖延其他矿工或NG-65成员的行动？”

“没有！”伊莱斯几乎立刻抬起头：“他什么都没说！那只是学长……德雷文送给我的礼物。是我自己贪心，想偷偷带出矿洞的。”

回答到这里，林西雅心沉了下去。昨天晚上她花了不少时间和伊莱斯沟通利弊，希望她可以站出来指认德雷文。显然，那些时间白费了。

“请问，你接收陨星时，是否知道孙九已经死亡？”

“不知道，我不认识孙九。”

“请问你是否在昨日集体下矿培训之前见过德雷文？”

“没有！甚至我在之后也没有见过他！昨天下矿是从三年前他离开后，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凯尔法官点头：“证人可以坐下了。”

然后他记录到：

证人伊莱斯涉嫌违规携带陨石资源，另案处理。与孙九死亡案及创世星核失窃案无直接关联。

到孙头头时，病房那头沉默很久。

凯尔法官问：“被害人孙久之子，孙头头，你是否亲眼看见德雷文杀害孙九？”

孙头头躺在床上，小脸白得像纸。

“他就是杀了！！”

“孙头头，请不要臆测，据实回答，你是否亲眼看见德雷文用任何方式伤害孙九？”

头头憋着眼泪，不得不说出来：“……没有”

“你是否从东南矿场基地运送创世星核离开基地，并试图藏匿创世星核？”

这个问题陆祭川提前教过他，孙头头一口否认。

“没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星核！是德雷文让我做的！”

凯尔皱眉：“但是你确实照做了，对吗？”

“但是我不知道！他说这只是一个玩具，用来玩游戏的！”

凯尔换了一个问题：“孙头头，你是否从德雷文前胸密封口袋中取走创世星核？”

孙头头：“……是。”

“你是否知道那是联盟一级国宝？”

“不知道！”

“那你为何会取走该物品？你是否因为误会德雷文杀害你父亲，而趁机偷盗国宝？”

！

孙头头愣住了。

陆祭川猛地抬头看向屏幕。

沈三奇立刻站起来说：“凯尔法官，这个问题带有引导性。”

凯尔法官看也没看他。

“请证人回答。”

孙头头大声说：“我没有误会。我爸就是他害死的！”

凯尔法官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在记录区敲下一行字。

【死者家属未直接见证死者死亡过程。死者家属涉嫌偷窃Ⅰ级国宝。】

陆祭川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凯尔法官转向他：“陆代表，你有异议？”

陆祭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黑匣子：“有啊。”

凯尔法官点点头：“根据联盟司法条例，证人及旁听人员如对审理结果存在异议，可于判决后二十四小时内向最高法院监察庭提出复议申请。”

“但在庭审期间，不得扰乱秩序，不得藐视法庭。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

他顿了顿说：“正好，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