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下午的时候表达的方式不太对,可能让你误会了。”仲春迟向她解释,“我对生意上的事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是我妈妈她年纪大了,来回跑对身体消耗。正好我大学学的也是美术,就帮她过来办一下展,我跟你姐姐没有很熟。”
“我以为我姐她跟谁都很熟。”
“你姐姐吗?我感觉她没那么好相处。”仲春迟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放到面前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难道不是吗?”
“大家都喜欢她。”
“喔,是,她很优秀。”仲春迟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液,也有点颓废地讲;“但我没那么喜欢优秀的人。”
“哈哈哈。”祝夷光被她讨好自己的方式逗笑了,她摇摇头,刚想开口说不,仲春迟就连忙打断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说。”
“我有点醉了,闭馆之后我去陪她们吃了点东西,当时就喝了一些。对不起。”
“没关系,你继续说。”
“我是想说我喜欢你,但不是因为你不优秀。”仲春迟放下酒杯,把双手放在腿上,认真地向她描述:“你很优秀,我爸爸说你柔术练的很棒,而且你写的一手好字,成绩也不错。”
“这些吗?你不也一样吗?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这样。”
“我不是,而且现在也不是比较或者互相恭维的时间吧。”仲春迟眯起眼,懊恼地对祝夷光说,在这样光线昏暗的地方,仲春迟的五官看起来要比下午在展厅更加亲切,她把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很聪明,但是又脱离世俗的那套评价体系,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应该成为艺术家,但你没有,你好像对这件事兴致缺缺。而且你非常漂亮,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直接这样说。”仲春迟露出说错话的表情,她张开手挡在脸前,“太肤浅,也太直白了。”
“但是我觉得这一点很难忽视,其实你的所有优点都是。”
恭维她,妙语连珠还搭配了羞赧的神情,不得不承认祝夷光对此很受用。她看着仲春迟的脸眨眨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会和那种女生在一起。”仲春迟平复下情绪说,她又拿起杯子喝了一点酒,并且示意祝夷光也喝一些。祝夷光挑挑眉,把杯子拿到面前闻了一下,白兰地,有非常明显的苹果香气。
“讲讲你女朋友吧,阿光。”仲春迟把说话的空间让出去,祝夷光尝了一口杯子中的酒后,问她:“讲什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那样。”祝夷光表现得满不在乎。
“你不喜欢我聊她。”
“当然啊。”祝夷光很不留情面地说。
“你很爱她。”
“跟爱不爱没关系,我觉得这是尊重的问题。”祝夷光放下杯子,垂下眼睛说。
太完美了,就是有点过河拆桥,既受到了恭维,又保持了一个好女友的身份。虽然她和李执现在处于冷静期,但是这个标签她还是很乐意维持。
毕竟没人不想做好人。
“对,是尊重的问题。”仲春迟依旧附和她,踌躇了几秒后,仲春迟开口说起下午,她的声音和表情都给人一种她很不愿意说的假象,但话一旦说出口,就证明对方想表达的意图在隐瞒之上。
“你很爱她,但是下午我见她的时候感觉她并不是这样看待你。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看上去跟你完全不亲密,你会牵她的手,搂她,我看你的眼神能看出来你非常喜欢她。但是她的注意力一直不在你身上。”
祝夷光没说话,但这不代表她这次也希望仲春迟继续。
“阿光,接下来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后面她见到我,说我很像一个人,她很想她,然后问我能不能假装是她姐姐跟她说几句话。”仲春迟抿住唇,沉思一会儿,才继续,“我觉得那个姐姐很不一般,她的心,可能并不在你这里。”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祝夷光皱着眉望向仲春迟。
“因为我很喜欢你,我不想你把感情放在不值得的人的身上。”
祝夷光没说话,确实,她说到了她的怀疑和痛处,在这个昏暗的、气氛暧昧的包厢,祝夷光舔了下嘴唇开始默默地喝酒。一杯又一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用手掌用力地拂过自己下半张脸,然后转身看向仲春迟,说:“她真的,看起来不是那么爱我吗?”
“是。”仲春迟坐过来,靠在她身边用很具有蛊惑力的声音说,“她看起来不怎么了解爱。”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这样对我?”祝夷光忍不住向她倾诉,她摊开自己的手心,放平在腿上给仲春迟看。仲春迟把手搭上去,但是被她拂开了,不是这样,不是要拉手。祝夷光把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放上去,轻轻点一下,告诉仲春迟:“下午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亲了一下,就是这样,亲了一下。”祝夷光说着,低下头自己亲了自己的手心,然后她把下巴放上去,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起来告诉仲春迟:“然后她这样看着我。”
“天。”仲春迟感慨。
“她真的很可爱,我不希望她对别人这个样子。”
“我觉得她也会对她那个姐姐这样子。”仲春迟抓住祝夷光的手说。
“不,不可以。”祝夷光收回自己的手,摇头,很坚定地说:“我不能接受她对别人这样子。”
“但可能事实就是这样,她是一个没有爱情的人,别人要她怎么样她就会怎么样?你交过别的女朋友吧,你应该知道真的恋爱什么样子。”仲春迟向她灌输着李执不会爱人的思想,就好像她比祝夷光要更加了解李执,在祝夷光的表情有些动摇后,她把手放在祝夷光的肩膀上说:“你太久没经历真正的爱了,你应该去经历一下。”
仲春迟说着,她的脸越贴越近,嘴唇几乎要跟祝夷光的贴在一起,就在她要吻上去时,祝夷光很用力地把她推开,然后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刚才那个动作,祝夷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但仲春迟的声音和动作都有种冰面下藏着尖刀的感觉。她呵出的气很寒冷,手上的力度也很温柔,但她觉得这个人会伤害自己,并且她也不喜欢李执之外的人靠自己太近。
“是不早了。”仲春迟坐在沙发上微笑着说。
出了会所,祝夷光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想见李执,她打车回到酒店然后去李执的房间,敲门、等待、毫无回应。她已经习惯吵架后李执不会打给自己,但她打给李执,李执的电话竟然也显示关机。
祝夷光有些害怕,虽然李执可能只是在房间里睡着了,但她还是很担心今天晚上李执会出事。毕竟她们刚刚吵了架,自己还说了类似跟她分手的话,这种情况下李执有什么危险她会一辈子都过不去。
就是这样,在强烈的负罪感和不安之中,祝夷光满头是汗地去找前台要房卡。
解释清楚情况后,前台的接待跟她一起来打开房门,但李执不在里面,漆黑的房间像时间停止了一样静。
祝夷光打开了所有灯,也没在任何地方找到李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