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执不肯退让。
钟竹君总是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她已经被蒙在鼓里太久,就像钟竹君自己说的,她们曾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现在她一声不吭就消失五年,这五年李执一直在找她,还知道了过去她们所在孤儿院的秘密。
如果再不了解真相,李执恐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死而复生的钟竹君,
仲春迟看她的表情很严肃,踌躇了几秒,妥协地说:“好。”
正当她准备讲一些过去的事,李执的肚子就叫出了声,于是她再次放松下了,对李执说:“走吧,去我家里,吃点东西再说。”
“不行。”李执很倔强。
“边吃边说好吗?这里不安全。”仲春迟搂过她的肩,再一次确定一楼没有人后,才小心地带她从侧门出去。
由于这次回国的时间比较长,仲春迟就在平城艺术馆的附近租了一栋小的别墅,房子里很安静,冰箱里也只有速食。她给李执煮了一碗面,烧水的时候,李执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很无聊。时不时就问仲春迟:“到底怎么回事?”
“先等一下。”仲春迟每次都如是安抚说。
面煮好后,仲春迟把它端到李执面前,还有一双筷子,李执看她洗完,还用厨房里的纸巾擦了擦。
“现在可以说了吗?”李执接过筷子问。
仲春迟说:“你先吃点东西。”
李执皱了下鼻子,夹起面条送进嘴巴里,发现味道跟过去的一样。两个人相依为命的那几年,仲春迟就经常给她开小灶做饭。
仲春迟对她依旧很温柔,但她们不能假装一切都没变,从孤儿院脏兮兮的宿舍,到这个宽敞明亮的餐厅。仲春迟现在的穿着打扮更加体面,拥有了新的生活,甚至能差遣在艺术馆里追捕她的人。
“好吃吗?”仲春迟看她吃得脸有些脏,就递过去一张纸巾。
李执咽下嘴里的东西,把筷子放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真的很想知道?”仲春迟见李执没有接,就自己替李执擦了下脸。
让她钝痛的是李执躲开了她的手,本来李执不想接这张纸,但却因为她的触碰而把纸接了过去。仲春迟的手停滞在空气里,她的眼皮也没有再眨。
仲春迟说:“我只是想保护你,然后活下去,让你过上很好的生活。”
“什么意思。”
仲春迟讲话太深奥了。
“真相可能会摧毁你,因为这些年,它们就是那样摧毁了我。”
“我觉得自己不会被任何事摧毁。”李执坐在仲春迟旁边,告诉她自己很坚强。但坚强是不足够的,仲春迟望向她的眼神带有无限的悲伤和柔情,李执分辨不出这么细微的情绪,仲春迟自己也比较不出哪一种更多。
“你不记得了吗?”她缓缓地开口,向李执确认,“在我们分开前,我跟你说过一点。”
什么呢?
“我们是亲姐妹。”
李执的眼皮抽动了一下,她无法消化仲春迟口中的话,甚至下意识地去摇头否定。
仲春迟见她不相信,于是再次开口:“我们有血缘关系,你是我的亲妹妹。”
“什么?”
“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事情就是这样。”仲春迟在说话时移开了眼。
她不敢看李执的表情,也没想过在这样的场合告诉她这件事。再次看向李执时,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且平静,李执一直在摇头,她也没想过会在今天了解到自己的身世。
“我们确实是亲姐妹,但父亲并不是同一个人,而且他们水火不容,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妈妈她在生下我之后就爱上了你的父亲,但当时她跟我爸的关系还在存续,所以可以说是出轨。后来她就跟你爸爸走了,再回来就是你出生,我爸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想办法杀了你爸,也准备杀掉我们的妈妈。她怕把你也害死,只能赌一把,把你放到孤儿院,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世。”
“那她现在?”
“她逃去了日本,认识了我现在名义上的家人,她跟那对夫妇相处的很好,中间回来过几次,计划在她攒够钱之后就带我们走。但后来钟吉昌发现了这件事,就把我关了起来,还把我的嗓子弄哑了。虽然不是永久的,后来我的声音也恢复了,但是我不敢在他面前说话,我当时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眼线。”讲到这段经历时,仲春迟的嗓子又变得很疼,在日本她做了两次声带的手术,但还是没办恢复如初。
“你是说钟吉昌是你爸爸,然后我们的妈妈还活着?”
“对,啊不。妈妈她已经死了,只有钟吉昌还活着。”仲春迟煎熬地说,“她虽然回到了日本,但是却已经被钟吉昌盯上了,为了不连累我现在的家人,她只能逃去水城找她朋友,但是那个人却害死了她。”
“她在水城有朋友?”
“对,而且你还认识她的孩子。”仲春迟看着李执的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跟她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