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搞笑了,沉鱼落雁啊。”甜心真是笑到肚子痛。
罗贤君还站在水池边,有些不知所措地笑。
他走过来,双手还沾着水。
怎么回事啊?一个帅哥刚刚想去池塘边洗手,一条鱼“啪嗒啪嗒”拍着尾巴冲他跳上了岸。甜心一看,笑得乐不可□□个帅哥伸手想去捉鱼,“啪嗒啪嗒,”那鱼儿又惊慌失措地左跳右跳跳入了水里。
甜心笑得花枝乱颤。“你说别人以为你去偷鱼的吧?”“谁会相信还有鱼会自己送上门?”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罗贤君的笑容开始散发热气,向周边扩散。
两人约好去超市买东西,天气有点凉了嘛。 两人绕道阳光花园的水池,顺便看鱼,他觉得手有点汗,想去水池边洗洗,结果惊动了一条鱼,那鱼慌不择路竟跳了上来。
“真是个奇葩。这么冷的天!”甜心说。
“轻松迅速地忘记一条鱼。”罗贤君一只手扬起水珠洒向她。
甜心歪头躲开,“怎么你什么事都能遇到?我肯定不会对一条鱼的故事过分在意。”
“它肯定是为了让你开心!”
(2)
“你看那张照片。”甜心指着超市一楼的一家门店,店里还挂着一幅大大的明星广告。
“是不是有点像你?”甜心小声说。
罗贤君看看,“哪里像?”
“眉毛,嘴巴,嘴巴。”
罗贤君嘴角一抿,笑笑看她:“看得挺仔细。”
甜心傻傻:“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
“多早?”
“你还没来的时候。”
罗贤君似乎满意这答案。
甜心看到他扇子般的睫毛扑闪扑闪,黑眼睛里像飞出了一只蝴蝶,他歪了歪头,蝴蝶向她扑过来。她像那条尴尬的鱼。
“快走啦,买东西。”甜心说。
两人在超市里逛,罗贤君推着购物车。甜心说:“我要买一个被子,还有电热毯。”
“电热毯?你认真的吗?”罗贤君惊讶。“有那么冷吗?”
“冷啊,最近还老刮台风,半夜里觉得冷。”甜心觉得奇怪,“你们很热?”
“电热毯在宿舍不太方便。实在是冷的话,买一个毛毯、热水袋。”罗贤君说。
“冷的时间很短。”罗贤君看她,征询意见。“毛毯很暖和。”
甜心去看毛毯样品,确实一下子就被毛毯温柔的触感温暖了,但她还是选了一床稍微厚一点的。“把这个压在我的被子上,肯定很暖和很舒服。”甜心美美的。
罗贤君愣了一下,竟然有点脸热,把装好袋的毛毯放在车里。
两人逛了一会,甜心走开一个人逛去了。罗贤君决定去排队付款,选了个队伍长的排队。
等到甜心过来,罗贤君看她手里提着两袋,身上还穿了一件长款毛领的牛仔外套,中间扣了一粒扣子,掐着腰。看来她确实是觉得冷。甜心放下东西,他示意她在外面等他。
付款时,罗贤君看到甜心还买了些小小的圆滚滚的土豆,而他还买了两个长长的紫茄子。
出了超市,果然阵阵凉风,甜心说:“你看是不是冷?天气变得可快了。”
甜心提着一小袋东西,一只手插在牛仔外套里,衣服的挂牌在排队时已经剪掉了,罗贤君就是拿挂牌付款的。
罗贤君两手都提着东西,说:“我们在旁边吃饭吧。”
甜心表示同意。两人进了餐厅,各自点了一个套餐。甜心还是香菇肉片,罗贤君点了鸭腿套餐,还点了一份猪肚汤。上菜时罗贤君把汤放在她的面前:“喝点热汤,没有那么冷。”
甜心没有说什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看着他笑:“味道不错。”
甜心吃得慢,还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咽下一口,解释:“上班的时候都习惯吃得很快了。平常吃还是吃得很慢。”
“慢的呢,慢慢吃。”罗贤君说,“等会走回去消化一下,回去再吃点。”
“等会去你那煮土豆吃。”
等到甜心吃完,甜心说:“我来付。”
“嗯。”罗贤君点点头,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她笑。
(3)
“哇,竟然下冰雹了!十年难遇吧。”甜心惊叹。地面薄薄一层冰雹 ,已经融化很多。两人从餐厅出来,世界竟然变了个样。
罗贤君摊开手掌, “嗯,竟然下冰雹。有这么大。”罗贤君伸一只脚在地上滑几步,“有点湿,有点滑。”
两人慢慢行进,又从阳光花园绕回去。阳光花园大门那里有一个花坛,甜心费力站上去,沿着花坛水泥边走想穿过去,结果滑滑的站不稳,走几步想下去的时候又下不来。
轮到罗贤君笑得乐不可支了。他两手提着东西,走近她,张开双手,示意她下来。甜心弯腰,罗贤君把双手伸到她胳肢窝下,双手收拢,把她抱下来。
好吧,他的拥抱修正了冰雹的世界。这个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搭着白色的长袖,穿着深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运动鞋。明亮的眼睛,舒展的四肢,温暖的拥抱,甜心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来,飞走似的,她的心似乎想和一个人浪迹天涯。
“还是不能爬坡。”甜心说,她回忆起一件事。
“以前还不是我搭救你。”他知道她指什么。
学校里有一个小坡,坡上都是树,坡顶还有两架秋千。他们军训期间,傍晚休息时,几个同学一起去爬坡。男男女女几个同学一起,因为爬坡,大家时聚时散,都在找容易走的路。
甜心和张黎走得近,但是也各自在找路。张黎在旁边喊:“拉一把。”前面一个男同学回过头来,伸手拉她。甜心在旁边,一个小陡坡跨不上去,前面一个男生也回过头来:“拉住我。”甜心一看,这不眼熟吗?牌友。之前不是打过牌吗。于是拉住前面的手,跨步上去。他松开手。甜心想他的手很温暖。
后来在山顶荡秋千,张黎在旁边哈哈笑得山都打颤。甜心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踮起脚使劲,利用反作用力让秋千晃荡,正荡得开心,突然有人过来,她飞得高了起来。“啊——”甜心叫一声,拽紧绳子,所幸又有一股劲拽住秋千,她飞得很稳。回头一看,原来又是他。
后来甜心知道大家暗暗叫这“情人坡。”哎,学校又是情人湖又是情人坡的,都是人才。
甜心回过神来,两人边走边聊:“你最近还唱歌吗?以前唱得那么好。军训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多才多艺。”
“随便哼哼吧。”
“还写毛笔吗?”
“随便写写吧。”
“炫耀啊炫耀。”甜心拍他胳膊,罗贤君躲开,甜心追着打。
“哎——”甜心站不稳。
罗贤君忙滑过去,只来得及单手抱住她,抱着她俩人滑啊滑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还是我搭救你。”
眼波流转,笑意染着清冽空气中的淡蓝色,有着说不清的催眠感。
甜心“啊——”一声,缩了缩手,“是不是有电?”
罗贤君:“有电!”
(4)
罗贤君问:“你确定还吃?”
甜心:“煮几个,尝一下,他们呢?吃不吃?”
“他们回来再说。”罗贤君把土豆洗了,一个一个放锅里。“怎么想吃土豆了?”
甜心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用这个煮。”
“之前我看了一篇文章,说矿泉水煮土豆特别香,就想试一下——而且这是本地的小土豆,圆圆的,很新鲜,应该很好吃。”
罗贤君弯腰笑看她:“有做菜的好奇心?”
“现在就会乱煮。说得你好像会似的。”
罗贤君:“会一点。”
“放一点点盐,不要多了。”
“我看一下,你去坐着。”罗贤君倒水,往水里抖了一点点盐,看向甜心,仿佛在说:够不?
甜心没回,问他:“你很会唱歌啊?怎么唱得那么好?以前都没有问你。”
“不知道,天生就会。”他拿锅盖盖上。
呃……
“我还记得军训唱歌的情景。”甜心说。“天赋啊,没有办法。”
“还记得啥?”他看看火,调小些。
“有次你帮我提水。我们班里不是轮流值日打开水送到教室吗?那天我在三楼那里碰到你了。”
“也不知道谁怎么就从后面跑上来了,说一句:‘我帮你提。’就把水壶给顺过去了。”
“还笑。我当时晕头了,也不知说啥,竟然把水壶递给你了。搞得我好像林妹妹似的,连一壶水都提不了。”
甜心说了一串。
罗贤君稍靠着灶台,“你要在这里烤火啊?冷,去那边拿被子盖一下。”
他拉她到卧室那边,“你坐床上捂一下。”
他从购物袋拿出一双棉拖鞋,还是白色的,“穿这个吧。这是‘大白。’”
“啊,它还有名字啊?”甜心笑倒,“那是什么?”甜心看他又拿出两双袜子。
“小白。”
甜心简直笑晕,不服不行。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穿着白大褂去逛解剖室。吓死我了。”甜心提起过往。
“没见你哪里怕了。”罗贤君示意她盖被子。“你不是看得挺仔细吗?血管神经淋巴从头看到脚——‘红黄蓝的艺术,’不是你说的?”
甜心也不客气,坐在床沿,把双腿缩上去,把他的被子打开拖过来盖着腿。
甜心:“哪有人喊人去逛解剖室的?”
罗:“那不是新添了标本吗?机会难得。”
甜心:“后来同学说解剖室是医学院最浪漫的地方,没有之一。”
“第二浪漫的地方?你知道吧?解剖室那层楼下的教室。”甜心说。“老师经常晚上上课,让我们看骨头。”
“当时是不知道怕,现在想想还是有一点怕的。尤其是经历医院里的这些事情之后。还是有敬畏之心的。”甜心补充。“看到那些真实的标本的时候,嗯,很震惊。也很感动。”
“你不是经常是最后走的那个人吗?下课时,大家一窝蜂就跑了,你得在后面关灯锁门。”甜心问:“你怕吗?”
罗贤君无奈地笑,“怕也没有办法,不过大家一起上课还是不怕的。”
“我第一次打针的时候可怕了,怕把别人打残废了。”甜心想起输液课,“做皮试还可以。去打肌注的时候我就不行了,下不了手。输液更不敢。”
罗:“你那次不是谋杀亲夫吗?那针飞过来差点就把我扎到了。”
“我不敢给别人打屁股针。张梨使劲怂恿我下手。还有男同学愿意贡献屁股出来。真扎啊!我实在下不了手。”甜心自己也笑到无语。“我和张梨在那里推来推去的,她想抓住我的手去扎男同学的屁股。结果那针就从我手上飞出去了。”
“大家吓得四处躲,我一回头,结果那针飞啊飞,我退啊退,那针掉下来,扎到我的鞋上。幸好。”罗贤君也笑得咧嘴。“最后,你还占我的便宜。”
“那不是你愿意贡献的吗?没扎到脚就扎屁股,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愿意贡献屁股出来,我只有狠下心去扎了。”甜心说。“当时还是挺感谢你的。再说,好几个同学都看到你屁股了。”
罗:别人说你抛绣球,你没听到吗?我能不贡献吗?
甜心:也不算占便宜。你想一下,十字划分法,就外三角那一小块,也没露多少啊。
罗:那露多少算露啊?心脏视、触、叩、听,幸好是男女分开的。我又贡献了,真脱啊。
甜心怕笑得太夸张,捂着嘴笑。想象一下大家围观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