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沉到地平线以下的那一刻,血族动了。
不是试探。是总攻。
狼穴外围的结界像被人一拳砸碎的玻璃,碎片往里飞溅。血藤从地底钻出来,比之前粗了三倍,暗红色的藤蔓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都在滴黑色的血。
血族精英小队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戴着银质面具,手里拿的不是普通武器——是血族特制的银刃。银刃碰到狼人的皮肤会烧出洞来,狼人的爪子碰到银刃会被腐蚀。
两族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但杀伤力一样致命。
艾琳娜站在狼穴最深处的走廊里,颈侧那块刺青在疯了一样地亮。银白色的光从七个符文里冲出来,照得整条走廊都在发抖。
维克多站在她旁边。
他的兽瞳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不是月圆之夜那种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就全变了。灰蓝色的虹膜被金色吞掉,像两团火在他眼眶里烧。
他的左臂上那道"伤疤"也在发光。七个符文从手腕一直亮到肩膀,跟艾琳娜颈侧的光遥相呼应。
"他们来了。"维克多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
"怕吗?"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在跟谁说话?"
维克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是你"的表情。
然后他拔出了刀。
刀身上的战纹亮了,是暗红色的,跟血族的银刃正好相反。狼人的战纹碰到银刃会炸开火花,银刃碰到战纹会被弹飞。
"守住她。"维克多对身后的雷恩说。
雷恩咬着牙点头。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他把枪举了起来,瞄准了走廊入口。
莉莉安站在另一侧,手里的改装枪已经上膛了。她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要把所有东西都撕碎的兴奋。
"来吧。"她低声说,"让我看看血族的精英小队有多能打。"
第一个血族冲进来的时候,莉莉安开了枪。
不是普通的子弹。是银弹。
银弹打在血族的银质面具上,面具碎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个血族还没来得及反应,维克多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
从肩膀到腰。干净利落。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墙上,滋滋地冒烟。
但更多的血族涌进来了。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走廊太窄了,狼人的体型优势发挥不出来。血族的银刃在狭窄的空间里反而更灵活,每一刀都往狼人的关节和要害上招呼。
艾琳娜看着这一切,颈侧的刺青越来越烫。
她能感觉到——封印在醒。
不是之前那种慢慢醒。是被血腥味和黑色的血刺激之后,疯狂地醒。七个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速度快得她根本看不清。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传来的。
"用我。"
艾琳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个声音不是伊莲娜的。是塞拉斯的。
"用我的力量。"塞拉斯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冰冷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不是要开门吗?门在我手里。用我,你就能打开。"
艾琳娜的手在抖。
她知道这是陷阱。塞拉斯说过——让她在绝望中主动放弃,触发强制解除。
但她现在确实绝望了。
走廊里全是血。狼人在倒下,血族在涌进来。莉莉安的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雷恩的肩膀又中了一刀,黑色的血把他半个身子都染了。
维克多在最前面。
他的刀已经卷刃了,左臂上的符文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灯。他一个人挡在走廊入口,金色的兽瞳里全是杀意,但他的身体在晃。
他快撑不住了。
"用我。"塞拉斯的声音又来了,"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把门给你。你不用死,他也不用死。两族都不用死。"
艾琳娜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是黑色的。
她张开了嘴。
"艾琳娜!"
维克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嘶哑的,带着血腥味。
"别听他的!"
艾琳娜的嘴合上了。
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银白色的光在翻涌。
她没有说那句话。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了。
铁锈斑斑的钥匙,七个符文的齿痕已经嵌进了她的肉里。她把它举到颈侧那块刺青前面。
钥匙亮了。
不是银白色。是金色。跟维克多兽瞳一模一样的金色。
两道金光撞在一起,在走廊里炸开了一圈冲击波。血族被震得后退了三步,狼人被震得跪在了地上。
然后艾琳娜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狼穴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