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荡眉宇间凌冽:“人提不走,备马,我要夜访大理寺!”
谢御风必须死!不然长公主那边又将获得一大助力。虽然谢御风不如谢隼翕那么如雷贯耳,可跟虎父无犬子是一个道理。谢御风来日并不是什么忠心于陛下的好东西。
是夜。苏荡和苏豫策马奔驰到大理寺。大理寺主簿郭诚末慌张的来迎接,未及开口,苏荡便先出了声:“未时一刻,我便派管家苏豫来传过一次话,要你们准备好接手并严加监管。刚才我怕传话不够清楚,让他再传一次,郭诚末你渎职不利,他这颗人头若是落不了地,来日便是你替他上鸣金台!”
他这番话不可谓不严厉,郭诚末分明比苏荡老将近两倍,却也只能用手擦着不存在的冷汗,讷讷道:“卑职,卑职只是以为长公主毕竟不算外人,你也没有特地吩咐过谁不准进来……”
苏荡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以为?”
郭诚末尴尬地笑了笑,道:“苏大人,到了,就是这儿。”
牢门被守卫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浓墨一般压的人渗得慌。郭诚末躬身道:“卑职便留在外边守着大人,您想问什么自己问吧。”
苏荡笑着看了他一眼,苏豫心领神会,和他一起留在了外面,一双饱经风霜却仍然锐利的鹰眸紧紧盯着郭诚末。郭诚末尴尬地笑笑。
苏荡一踏入牢内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一路上囚犯受多少折磨都是无关紧要的,到点了人没死就成。这牢房里多少年的潜规则了,至少刻在铁碑上的“禁苛待罪犯”早不知道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黑暗仿佛有垂死的猛兽睁开了眼,怨愤地盯着一切活物。苏荡把油灯点上。灯影下,缩在角落的东西也看不出人样了——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苏荡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长公主许给你什么好处,让你给他当狗使?”那人的声音如同沙砾摩擦般刺耳难听,居然笑着:“她能给的,你给得起吗?”
“我为何要让你为我做什么事。”苏荡微微倾身,笑容依旧眼却眼神却比燮州的雪还冷,“我是来告诉你,谢御风,是天要你死,长公主她救不了你。”
谢御风突然笑出了声。这一声笑,不由牵动了无数伤口,才结的血痂又裂开来,可他丝毫不在意,大笑着咳嗽不止,咳出来的全是血沫子。
他说:“阁下便是京梁中传的那位苏长浩苏大人吧,年少成名,科举状元榜首。新官上任,才在传出我兄长叛逃消息之后,苏大人何必这么着急着拿我这颗人头来做出点功绩来?这么着急向陛下表忠心,你为何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太过年轻的皇帝身上?阁下着实令我想不明白。”他进京不过才半天,市井闲话虽多,却虚假难辨。长公主有心探他,却定不会与他交谈过多。此子果然危险狡诈,短短时间内已经推出了这么多,竟有半数被他说中了!
苏荡莞然:“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过无论对手是谁,我的习惯都是下到最后一颗子。”他站起来拍了拍尘土,“看来谢二你是打定主意要爬长公主的床了。听苏某一句劝。”他走出几步回过头来
“长公主的床板可是很硬的,很不好睡的。”
谢御风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牢门吱呀一声关上,房内重新陷入黑暗。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在闷闷的牢里回响,越来越大,越传越远。终于他止住笑了,轻声道:“来日方长啊,苏大人。”温柔眷恋得令人悚然。
苏豫一看到自家家主出来,快步迎了上去,低声道:“公子可问出什么来了?”苏荡看了一眼讷讷站在旁边的郭诚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郭诚末颤巍巍地跟上去,送了几步:“苏大人,夜深了,路上小心啊!”
苏荡礼貌颔首:“郭大人也是辛苦了,早些休息吧,寅时还要上早朝呢。”
待策马走远了,苏豫才皱眉道:“这种墙头草果然不能抱以希望。”
苏荡好笑道:“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在人背后闲言碎语可不像你的风格。”
苏豫自知失言:“属下知罪。”
苏荡摇摇头“无妨,输的只是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