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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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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荡倒是真的出乎谢御风的意料了,他个看起来与赌博毫不相干的人,居然会玩六博棋,而且每次都胜。要知道对面的可是荷官,随手出千根本抓不住的那种。苏荡也会千术?而且看起来比荷它都要厉害,想来平日里在那些臣子中必定没有显露过,否则谏台定要有一半的谏官又要琢磨着参他的本该怎么写。

这样在纸醉金迷中泰然自若的苏荡那些个春闺中的姑娘可一个也没见过,竟是让自己先见着了。苏荡的武艺在朝中定也鲜有人知,一个会武的文臣让人多忌惮,恐怕不会有人不知道。

苏荡啊苏荡。

谢御风看了看身前那个清朗而专注的身影,颈侧的线条落下一小片阴影,优雅朗然。他可真是掩饰得不走心,身上的白衫暗竹纹隐隐显露,若不是赌坊的人目光狭隘见识短浅,恐怕立即就会认出来这是苏家的人。

骨节分明,劲瘦漂亮,执棋的动作娴熟典雅,这样的颜色怪不得令龄官自愧。

谢御风仗着则才龄官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在一个危险的距离停住,眼中闪着野兽般忽明忽暗的光。他轻笑,嗓音哑然惑人:“苏大人可真厉害,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说话间扣住了苏荡的手腕,腕内一抹寒芒割破了谢御风的手指。若是他再不快点,下一秒可能他的头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苏荡是真想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他可能对这个赌坊的危险程度预估有点偏差,觉得自己就算暴露身份也杀得出去。可惜不是。

“二楼是个军火库。其武装程度大概能毁掉半个京梁。”谢御风低语快速说着,“苏大人,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关系不至于这么快就破灭。”

苏荡瞥他一眼:“我以为合作关系的基础是保持基本的社交距离。”

谢御风弯眉:“谁让大人接了我的戏呢?”

苏荡突然理亏,注意力继续回到棋局上。他已经连赢六局了。龄官百思不得其解,已经要崩溃了。

龄官哭得梨花带雨:“大人,您还是我别人玩吧……”

苏荡与谢御风心有灵犀地一振。苏荡开口道:“这里没什么意思。羽然,我们走吧。”说着就要拉着谢御风的袖子走人。

龄官适时开口:“大人......”

两人果然顿住了脚步。龄官咬了咬牙,带着看不见的怨愤道:“您若是觉得赢得不够有意思,不如去楼下那层玩玩看。”

他露出一个战栗的微笑:“楼下可比楼上刺激多了,您会喜欢的。”

两人跟随龄官走过向下蜿蜒的木质楼梯,似有些受潮且经年失修,走下去时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但这点响声在楼下的人声鼎沸中根本微不足道。血腥味令龄官的脸又白了几分,但身后两人的脚步仍不紧不慢,只有白衣的那位唇线似乎平直了一瞬。

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冲击力。对,后面俩不是人。来了不知多少次了,但闻到这样混着污秽味、酒味的血腥味时,龄官就忘不了他是如从这个人命比牌贱的地方,被坊主救出来的.

他从未见过坊主,却偏执地相信着坊主一定很好看,至少很优雅。坊主或许待他还是有些不同的,他的名字是坊主取的,千术是坊主教的。

他身份不高,他明白自己作为一个荷官,说得听点,就是个会千术的兔子,他也会主动邀请一些看起来有钱的主在他身上花几个子儿,一些小费,为赎身着。坊主会不嫌他脏?

但他永远感激那只带着一枚浅褐色小痣的手,将金色花朵轻轻放在托盘上,与托盘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坊主戴着黄金面具,遮去他半边面庞。他轻笑一声:“这支金花,换我让他从赌桌上下来,够不够?”

已有人惊叫出声:“何事亲劳坊主大人!小的们狗眼不识大人,望大人见迹!”

那描金的剪影,令龄官铭记此生。

现在。龄官冷笑着,你们可没有坊主大人来救喽。

他将沉重而染血的木制暗门关上。

闻到这血腥味儿,苏荡立即联想起了赵常在所叙的吴挺那一只断掉的左手。想来在这里输了,免不了要断手断脚。苏荡行走江湖多年,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味还是头次,不免微皱了眉。谢御风却像是适应良好,有如鱼儿得水,鸟儿归了巢——呸什么鬼的比喻。不过他毕竟与他大哥在北镜待过半年,似乎挺合理。——反正不是按正常人类的标准。

他甚至肉眼可见地兴致勃勃起来,嘴角微翘,观看着一位刚输了一局的人鼻涕带眼泪地恳求着押着他去交付“筹码”的人,然后被无情地从肘关节根部整齐砍去半条手臂,血液溅起老高。他偏了偏身,以免自己被溅到。

真是病态得有些非人类。不过想到可能这样的病态能有点自己的原因,苏荡微形地停住了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开口说起了正事:“除夕夜里,吴挺——阿铃那赌鬼老爹——被醉金坊砍了一条左臂。”

“我知道。”谢御风的回答令苏荡微微意外,他转头看向苏荡,微微勾起嘴角,似是嘲讽,“山人自有妙计。苏大人,我认为自己还是有点用的,比如说能打听到些处在您的位置上打听不到的事。这倒未必。苏荡打算不揭穿他,让他保持一小会儿来之不易的优越感。

“比如说,坊主姓蓝,刚才那位急着献殷情的龄宫是坊主一掷千金从生死局是救下的。”

苏荡听了好久没听见下文,不禁无语:“你都听了什么东西。”

“说不定有用呢。“谢御风思索片刻,拉着苏荡来到一旁,一副傲慢地样子:“这位大哥,听闻除夕夜里您砍了一个老汉子的一条左臂,您知道他现在哪儿吗?”

叫的是“大哥”。听着像”儿子”。

老大哥凶狠的目光从沉重的眼皮射出,看了两人一眼,无趣地闭了回去:“我砍过的人数不胜数,你让回忆那么一个人,哪回忆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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