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死了女儿那个。他本来么还有个女儿可以抵债,现在好了,女儿又莫名其妙死了,不是我们不想给他活路,他自个儿把活路断了的。”谢御风不知从哪顺手撸了一个金指环,边转边冷哼道。
老大哥半死不话道:“我们坊也是讨他债讨不到才会砍他一条胳膊的,人活在这世上都不好过,是他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我理解你,可年轻人,要我说他在哪儿,我也确实不知道。”
谢御风挑眉,还打耸再施压,苏荡却在他背上写道:他不知道。他没理骗人。
触感痒痒的,不那么舒服,简直像在添乱。
谢御风只好放弃,转过来与苏荡咬耳朵:“那你说怎么办?”
“他一定有赌友。赵常在的供词里说吴挺爱打九柱戏,可以去那张赌桌看看。”苏荡指了指靠近暗门的一张桌。
“你除了会六博棋,还会九柱戏?”谢御风挑眉。
“不会,”苏荡诚实道,“但看个三四局的应该能学得差不多,千术反正是一样。”
谢御风:……
一看就不太靠谱的苏大人和其实除了交涉还没发挥过什么作用的谢疯狗别无选择地向那张赌案走去,自然不会注意到窝着很久都没动了的老大哥突然站了起来,向一个管状物走去。
老大哥趴在管口低语道:“主人,有人来问吴挺的去向了。”
管内居然传来了模糊的一声“嗯”,听不出年龄几何,是男是女。
老大哥忍不住道:“主人为何只让我关注是否有人来问吴挺,却不告诉我吴挺的去向呢?”
管内的声音模糊地笑了起来:“因为你诚实啊。”
桃娘今夜睡不觉。她莫名地心烦,一会儿想她没能得手的香囊,一会儿想她那位每夜神神秘秘的同僚,以及那日无意间撞见的黑鸟。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不敢在府里大张旗鼓地调查,万一只是她那位同僚有了相好呢?自己与她平起平坐,虽然有相好一事于荷彩并不光彩,但还没到能扳倒她的程度。
不过,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认定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鸟,送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信件。
那究竟是什么?桃娘寻思着不如今晚去看看,不过这个点荷彩大概还没睡,在写那封隔三差五就要写的信。她曾派自己的心腹去探察过,市面上没有长成这样的鸟。
她悄无声息下了床,只穿了一件单衣,偷偷摸到荷彩房间窗下。她与荷彩是两隔壁,因此也没绕多远路程。
借着屋内的光,可见书案上果然有一张新留墨迹的纸,蝇头小楷隽秀工整,正是荷彩的字。
上面写道:
“XX親启:
三年养熟,已启用。府西XX处X五X焚一副,帐本一X,X时三X亲卫XX。”
读完时桃娘睁大了眼,盯着私章的纹路久久难言,抬头看见了黑鸟血红的喙与眼珠发出不祥的征兆。
不。她要告诉公主,越快越好!
正在她要起身向公主寝房狂奔时,荷彩的声音出现在耳际,不再温柔,而是阴冷得宛若女鬼:“影子告诉我有人偷看我的信。桃娘,看见太多的人,眼睛是要被影子吃掉的。”
影子是那只鸟的名字。
桃娘从胸腔里挤出绝望的哭喊:“不……不!公主要是知道了……”
荷彩强硬地闭上她的嘴,令桃娘差点一口咬掉了的自己的舌头:“公主不会知道的。懿太后更不会。”
下一秒桃娘的眼前就成了一片血色。这是桃娘最后的记忆。
荷彩沉默地处理完同僚的尸体,再让影子带着信件飞走,正欲回房,却遇上了一身华服仍未脱去的长公主,荷彩讶异道:“公主为何不早些歇息?”
陈玉案并未回答,反问道:“处理完了?”
荷彩轻轻“嗯”了声,似有点惋惜:“桃娘……她对您还是很忠心的。”
陈王案轻笑一声,直看进她眼底:“那你呢?”
荷彩仍是那个低眉垂首恭敬的样子,却缓缓抬眼勾起唇角。“但我会对公主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