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渡口时,日照西斜。远远的就看见有两个人在岁岁面前。
一个蹲着,一个弯腰。岁岁坐在她惯常的那石头上,花篮摆在脚边,将一枝花递了出去。
定眼一看,蹲着的那个是夜思雾,弯腰接过花的是夜思雨。
岁岁道:“小郎君,要来枝花吗?”
夜思雾蹲在那看着花篮,粉绿相间,他笑乐道:“姐姐人长的漂亮,花也好看。”夜思雨弯着腰道:“来一枝吧。”
岁岁又拿越一枝递过去,她欢乐般的笑声:“小郎君,给你的,要拿好了。”
夜思雨知道她眼睛不好,递错了方向,伸手接下,放了钱在她掌心,轻声道:“谢谢。”
若无因见状带梦令,迎上前去,他道:“阿仁,阿叁,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该在苍寒的吗?”手中还有那把开的艳丽的秋桃草。
夜思雨起身,规规矩矩地回道:“我们两个向姑姑请了下山历练的请求,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爹爹们。”
岁岁收好钱,听声音是那个怀香子来了。
若无因道:“原来如此,对了,思雨你的剑,被我们搞丢了。 ”
“没关系,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爹爹。”夜思雨花紧在手中,淡淡回应。
若无因没再接话,夜思雨也没再提。
岁岁侧着头听了半天,忽然插进来:“小郎君与怀香子哥哥,都是认识的人啊。”
若无因道:“认识。”
岁岁道:“刚才听小郎君唤怀香子哥哥,爹爹?原来怀香子哥哥是个当父亲的人啊,难怪。”
夜思雨和夜思雾同时一僵,互相看了一眼,夜思雾最先反应过来道:“不……是,好姐姐,二人是我们的爹。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兄弟二人有两个爹吧,常人看来会很怪的。”
岁岁歪了歪头道:“两个……什么意思。”
若无因站在日光里,语气平平淡淡地接过去:“不用知道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和三郎是道侣。”
岁岁有些惊讶,不由发问:“哦?!男子也可以跟男子结为道侣吗?可是怎么会有孩子?”
夜思雨接话:“在苍寒有,苍寒是可以同性在一起的。”
苍寒宗恋爱自由,只讲个真心。
岁岁:“那苍寒很开放了,可是孩子怎么来的?”
“呃……”夜思雨犯了难,怎么说孩子不会是草变的吧……或是在幽中水地用湿泥捏成娃娃?
若无因道:“怎么来的并不重要吧,岁岁姑娘。”将手中的花放入花篮中,岁岁感觉到了,她整了整,忽问:“你们是遇到鬼童了吗?是他让你们来的?”
若无因:“是的。”
“他不来见我了吗……”
“他有事。”
“嗯。”
话到此,夜思雾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哥哥,我饿了。”
这话,其实大家都没吃东西。
像一阵风轻轻吹过渡口的尘土,夜思雨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只旧灵囊袋——解开结扣,里面是干净的米面,还有一肉,还有许多食物。
这灵囊袋就是平壶发明的,用来储存食物,要知道平壶地势高,没有农田。一大宗都住在山上,吃食是个问题,就发明了在灵囊袋,这个袋子里时间静止的,放多久都不会坏。
若无因:“你们没有吃饭?”
夜思雨收好,他回:“还没,还有一个人的,他去一旁方便去了,也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远处喊过来:“思雨!”
是一个苍寒内门弟子跟夜思雨夜思雾平辈,名为夜丘字思静。夜思静过来:“好热闹呀!思雨,思雾,他们是谁啊?”
夜思静轻描了会,目光发亮指着夜梦令:“我靠!三公子。”
夜思静年十八,幼时见过夜梦令几回。且是夜梦令的小迷弟,不论这梦令今与从不同,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只凭借那直决。
夜思静惊道:“三公子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
夜思雨脸色一紧:“思静,你别说话了。”思静瞬间醍醐灌顶,来回踱步道:“怎么不能?难怪你们两个从被宗主带回就可以是内门弟子,原来真的是有关系啊。”
夜思雨没办法,手一抬,一道禁言术落过去。思静张了张嘴,没声音了。夜思雨低声补了一句:“思静说话口无遮拦的。”
岁岁听完,反而笑了:“我道感觉他说话挺有意思。”
若无因道:“我们还是回去吧,看来大家都饿了。”
“好!”
大家一起走。
岁岁慢慢站起来,一手拎着花篮,一手拿着木棍,跟在后面。渡口的水声一点一点淡下去,被脚步声盖过了。
众人回了山脚下柴房。
杨老头又坐在他他那张摇摇晃晃的小凳子上,神情轻松。这一见便是好大一群人哦。
杨老头道:“大家回来了,哟!还带了新客人啊。”
若无因道:“杨前辈,真是有够麻烦你们的。这么多人小木屋,应该也挤不下。”
杨老头摆摆手,最后指向门口道:“没事,没事,临近的那间房子的人早走了,你们看看收拾收拾,应该可以住进去。”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若无因有所顾虑。
杨老头:“人都走了,好几年了,不会回来的了,也是很破了,修补一下,应该还能住。”
若无因听这,后虑道也无了,“那好,谢谢了。”随后他开始介绍道:“杨前辈,我身后分别是夜思雨、夜思雾、夜思静,他们是从苍寒下山来历练一番的修士。”
杨老头:“原来是从苍寒而来的修士们。”他也是听闻过的,这个苍寒宗是五仙宗之一,门下弟子仿佛四海八荒都能看见身影。
夜思雨向前来,道:“麻烦老人家了。”
杨老头:“没事,我还挺喜欢看这里热热闹闹的样子。”
岁岁:“爹,仙家的法器,好历害。”
她是指——灵囊袋吧。
夜思雾与夜思静直接在后头摆起帅气的姿势,时而拔剑乱砍,时而背靠背耍帅。徒留夜思雨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夜思雨:“算我管教不严吧,思雾,思静。”
“怎么了?”
“停。”
“哦。”
若无因看了一圈,开口道:“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跟三郎去灶房里忙。你们三人去另一间木屋,看看打扫打扫,整理整理,总不能没有睡觉的地方。”
“好。”
“走吧。”
“思雾!我们两个比比看谁更快打扫好。”
“那肯定是我!”
“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