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哎……”夜思雨将灵囊袋给了若无因,“若爹爹。”
若无因点头,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好,去看好那两个吧。”
“嗯。”
杨老头坐在凳子上,目送着他们走远,好奇了起来,他问:“怀香子是那三个的什么人啊?他们倒像会听你的。””
若无因侧目夜梦令,道:“算是长辈吧。”
二人进了灶房,开始做晚饭。门外天光一点一点软下去,院子里还有岁岁的声音飘进来。她在问杨老头:“爹,修仙是不是要天赋资质才可以啊?而得道真可成仙吗?成仙了是不是不用吃饭了?也不会饿?”
杨老头被问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岁岁,你知道为什么还有仙门吗?”岁岁没接话,他接着说,“因为算是个念头。其实人能好好走完一生便是够了的。别看人在九天飞去,法力无边,但这个人真的快活吗?”
岁岁安静了一瞬,然后道:“嗯……要是我能看见,我想学身本领,保护爹爹。”
灶屋内的若无因半个身子靠在门边,听见了,嘴角浅浅的笑着。
没过多久,夜梦令做了四菜一汤。若无因一碗一碗端到院内,大声喊了声:“开饭了!”
反观,隔间木屋内,思雾与思静为了比谁干的多,收拾的干干净净。
隔间木屋内,思雾与思静听到这句话,扫把直接丢在一旁,还是夜思雨后脚扶好的。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冲进院子,带起一阵风。
四方桌上,摆好了饭菜。
夜思雨从储物袋中掏出那盏宝灯,稍稍附了一点灵力进去,灯便自行升到高处,悬在半空亮起来。光落在桌面上,不晃眼,却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晰。
这宝灯也是平壶的产物。别看是个灯,其实是个洞天,可将人带进去。野外风餐露宿,不如住在灯内,算是一个好宝贝。不过这盏灯的造价极高,这盏是夜暮祝贺思雾在大赛中夺得名次所送的。但思雾怕自己摔坏,就放在哥哥身上。
大家端碗吃饭。夜思雾嘴里塞着饭还不停地说:“哥哥这灯不是用来避免在外风餐露宿的吗?还可以用来照明?真是一件好宝贝。”
思静:“哼!也只有你一个人有了。要不是我当初没有去参赛……”
“你赢不了的,全凭运气好不好?你看我,可是天生出了名的运气好。”思雾说这话的时候,筷子还夹着一块肉,晃来晃去。
两个人的话,逗得大家笑。
若无因叫了一声:“思雨。”
“怎么了,若爹爹。”刚还在偷笑的思雨停下。
“思雾一直都这样吗?”若无因没有参与他们的成长,对他们性格爱好都不了解。
思雨放下碗筷,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讲。”
“好吧。”
杨老头笑着摇头:“很活泼,很好啊哈哈,岁岁吃饱了吗?”
“饱了,夜三郎哥哥做饭真好吃!”她碗中干干净净。
“……”夜梦令没回。
若无因:“明日还让他做,吃好了。你们三个过来帮忙,收拾一下。”他从凳子上起来,走到杨老头的身后。
“好的!嗯~”夜思雾刚才光顾着吵嘴,现在才想起来要好好吃饭,巴不得把桌上剩下的全塞进去。
这时若无因将杨老头扶到木门口坐着,自己蹲下来,压低了声音:“杨前辈,你希望岁岁能看见吗?”
杨老头呆了片刻,抬头看面前这个白发小郎君。夜色已经降下来,院子里宝灯的光照不到这块地方,他的脸半明半暗,嘴唇动了动:“想。”
若无因道:“等明日,我会让她重见光明。”杨老头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像是听见一个孩子说了什么天真的话:“你在拿我寻开心?怀香子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够复原?”
若无因没急着反驳,只是顿了一下,道:“我虽然不是什么神仙,但我就是可以。”
曾经那个只要若无因没挂,重伤的队友全都可满血复活。
杨老头怔住了。他没有再笑,半晌才道:“要是真的可以看见,岁岁会很开心的吧。怀香子,谢谢你。”
若无因:“我想,她也会。”
“好,好!”
若无因站起来,走回院中。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思雾在麻利地收碗筷。岁岁还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揉着肚子,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嘴角弯弯的,像是还沉浸在刚才那顿饭的余味里。
她不知道若无因坐在了对面。若无因看着她那双灰白眼睛,微微出神。他在想:给神像安琉璃,石像的眼睛通为琉璃,光彩夺目。要是给岁岁也按上一双那样的眼睛呢?不对,我们没有现成的换上……
“分灵镜……可分灵镜只能复制完好的对上,除非用我灵力。不行,她不是修行之人,会因而爆体而亡的……”
他正想着,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极轻,极稳。是夜梦令。
“小悠哥哥。”
若无因侧首:“嗯?”
“在干嘛?”
“琉璃。”
“琉璃?”夜梦令,一下就领悟到是什么意思,想说什么劝劝。
若无因看了片刻夜梦令,见他沉思。他道:“好了,没事。叫上那三个。我们住到那里去,在这有岁岁,我们一群男的住在这不好。”若无因去牵他的手,朝院角喊:“我们过去了!快来。”
三个人,点头回应,随即动了身。
杨老头在门口说:“慢走啊,各位。”
五个人走进那间收拾好的木屋。屋子里还算宽敞,但没床。地上铺着干草,四面墙是新修补过的,还带着一点土腥气。
夜思雨将宝灯悬于头顶,灯落下光来,照出五个人的轮廓。
夜思静终于可以将想问的全问出来了,他无疑是兴奋的。他没有礼貌的双手抓上夜梦令的双手,哭天喊地:“三公子啊!还不停的使劲摇晃,“三公子,你知道十三年前宗门内怎么说你的吗?说你被妖道若无因拐跑,不分是非对错,甚至死心塌地的为他去死。大家说你着了魔啊!!最终就没有了下落!今日一见三公子,思静这颗心上面的石头倒是落下来了。”
夜梦令被他晃的无动于衷。
若无因坐在旁边,脸渐渐冷了下来。他还在笑,但那笑已经绷得很薄了。他在想:这个传闻,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夜梦令全程冷脸,毫不在意思静到底讲了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毕竟他说的流言蜚语,他更再意若无因目前是什么表情?
夜思雨叹了口气,不忍心听下去,于是又一道禁言术落过去。思静“嗯嗯啊啊”地张着嘴,瞪大眼睛,满脸无辜和委屈。
若无因忽然温柔地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夜丘小友,你知道你说的正主在你面前吗?”
思静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瞳孔瞪大,惊慌无措,直接手舞足蹈,想表达出内心的:“我去!活着的若无因,不对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也会在这!这是为什么?!”
若无因眯着眼笑:“小友下辈子注意点。”
说完,从他掌心一张符飞去,贴上思静后背,思静当场直直地倒了下去。地上扬起一小片细尘。
思雨和思雾都是汗毛直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出声。
却听,若无因温温和和:“怎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只是请他睡了个好觉而已。”他伸手在夜梦令面前挥了挥,“梦令?”
“小悠哥哥,没事。”他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一动不动。
若无因:“我还以为这孩子讲的让你伤心了,梦令。”
“没有……”
若无因把头埋进夜梦令的锁骨处,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夜梦令终是笑了下。
夜思雨和夜思雾识趣地不去打扰“爹爹们”,两人一人一边托着夜思静,找了个角落放好,然后把宝灯也收了回来,各自躺下。
若无因见人离得远了,手慢慢地环上夜梦令的脖子,头还埋着,闷闷地喊了一声:“梦令……”
竟然,睡过去了。
夜梦令僵在那,半响,才解开他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睡了。
换作从前,这样的永远是夜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