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点——樊村祭司的仪式,居然是正统的道教秘法。难道这里的三个祭司,真的是三个道士?
莫七看向戴着青铜面具的领头人。这个领头人明显对于道家罡步非常熟悉,能一边攀山,一边踏出开天门罡。他盯着领头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这个领头人的身形和一个人很像。
个子一般高,身形也差不多,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一模一样。
莫七的心狂跳起来。
——张利贞。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领头人,身形与张利贞竟然一模一样!
不过,领头人的动作和张利贞毫无相似之处。也正是因为行动完全不同,所以莫七才没有第一眼看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熟悉的行动轨迹。即便是双胞胎,行为也往往各自有各自的习惯,熟悉的人不用看脸,单看动作就能分辨出谁是谁。这种行动轨迹是经年累月的动作形成,往往与身体条件关系不大,而是一种对肌肉调用的习惯。
如果单从行动方式看,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领头人决不会是张利贞。可是……
莫七想到领头人对着周珂颔首的样子。那个动作明显带着点用力过猛的痕迹,现在想来,难道是为了掩盖习惯性的动作?
说不通。张利贞进阵不过几日工夫,村民们根本都和他不熟悉,即便他真是张利贞,又有什么必要遮掩习惯?
可如果领头人不是张利贞,那又从哪里才能找到这样一个和张利贞一模一样的人?樊村总共不过几百人,几百人里就能找到这样一个须尾皆似的村民,也过于凑巧。
而莫七知道,这世上,最难碰到的其实就是巧合。
怪事的背后往往都有原因,只是太多人都懒得去探究,就只用一句“巧合”来解释一切。
莫七心中狐疑,远远跟着几人上山。他们攀至山腰,忽然转换方向,背对太阳绕向西山西边。
西山地处阵的边缘,东面都在阵里,西面却有很大部分被切出阵外,隐匿在黑雾之中。领头人走了很久,一直走到几乎要接触到黑雾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不知是因为清晨山上清凉,还是太靠近黑雾,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山下要低一些。莫七呼吸的时候,口鼻里都会逸散出白汽,他只有躲在草木之间,才能遮掩住自己的行迹。而越接近黑雾,草木就越是稀疏,莫七只能埋伏在远处的草木里,远远观察。
太阳渐渐升起来,阳光无孔不入,射进黑雾时,却好像光线进了黑洞,转瞬就被吸走。浓郁的黑雾像一堵黑色的墙,将樊村封在墙内。
领头人伸出手,在黑雾旁边的山壁上轻轻摸索。莫七隔得太远,看不清楚细节,只能看到大概的形状——这只手十指粗短,和张利贞的手型也一模一样。
那只手在山壁上摸索一会儿,摸到一块凸起的岩石,轻轻一掰。就听山壁之中“喀啦喀啦”数声响动,一块石板升上去,露出后面一个一米来高的山洞。
石板外面有长草掩映,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不同。莫七心中暗想,幸亏是跟着这三个新任祭司上山,如果他自己来找,恐怕翻遍整座西山,也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机括。
领头人弯腰先进山洞,随后是他三个侍从。贺猛威身形高大健硕,弯下腰也进不去,只能跪在地上爬了进去。
周珂排在最后,试图先将大聪塞进洞里。可山洞洞口实在太窄,大聪两只胳膊一撑,正好撑住山洞两边,任凭周珂努力半天,硬是没把人塞进去。
莫七躲在灌木丛里,悄悄潜行到山洞旁边。他盯着山洞,心里有点发愁——西山地势开阔,利于隐匿身形,可如果进了山洞,甬道里光秃秃的无处可躲,他很难不被发现。
除非……
莫七悄悄潜行到周珂身后,站起身来。
他身形高大,一站起来,影子就将周珂和大聪一起盖了进去。周珂觉出不对,慢慢回过头,与莫七四目相对。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莫七已经抬起手,一个手刀劈在了周珂颈侧。
周珂顿时软倒。莫七扶住他,将他放在地面。
“对不住了。”莫七低声道。一边说,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周珂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扣在自己脸上,又把他的斗篷解下,自己披好。
大聪看得有趣,拍着手哈哈大笑。张嘴正要说话,莫七已经从周珂兜里摸出糖块,一把塞进了大聪嘴巴里。
“跟我进去。”莫七压低声音说。大聪自然不肯,但莫七比周珂力气大,大手一抓,一只手就攥住大聪两个手腕,拖一袋土豆一样,硬是把大聪拖进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