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皇子府返程回王府，一路上夏夜心里反复捋着方才从祁煜口中套来的、有关方围的零碎动向，盘算着往后如何借着一次次复诊，慢慢摸清那人的行踪规律。可一踏入内院，看见廊下正翻看公文的秦彻，紧绷的心思稍稍松下来，平日里随性顽劣的性子自然而然就展露出来，对着秦彻，她向来不必绷着伪装，举止大大咧咧毫无拘谨。

秦彻遣开了周遭伺候的下人，指尖还搭在卷宗之上，余光早早留意到她回来的身影，面上依旧是摄政王惯有的沉稳模样，只是周身冷意柔和了几分。夏夜几步蹦到他跟前，伸手随意扯了扯他的衣袖，张口直唤他的名字，半点没有恪守尊卑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散漫慵懒。

“秦彻，我总算回来了，你就只顾着看这些枯燥文书，都不问问我今日复诊顺不顺畅？”

方才在祁煜面前，她还要揣着心思，装出温顺懵懂的模样周旋试探，唯有对着秦彻，不必刻意掩饰，顽劣的小动作一桩接着一桩。秦彻这才合起书卷抬眸望她，目光将她神色尽收眼底，从容开口，内里藏着权衡，却也带着几分纵容。

“还有力气过来同我打趣胡闹，看来施针过后身子并无大碍。方才在祁煜府中独处许久，可有探问到有用的讯息？”

夏夜顺势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手肘撑着石面，托着腮歪头瞧他，眼底藏着狡黠，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还算顺利吧，二殿下性子温和，随口闲谈，倒是叫我打听了不少和方围相关的事，那人时常在外办差，回府没有定准，府中不少私务、防务都归他打理。”

她慢悠悠把打探来的消息道出，正事说完，心思一转，又想起早前两人心照不宣的那桩小秘密，心底生出逗弄人的念头，面上装作百无聊赖的模样。

“一路回来乏得很，待在二皇子处处处要端着分寸，无趣得紧。”

夏夜目光落在石桌空置的地方，笑意浅浅，刻意提起棋盘。

“左右现下没有别的事，方才没能尽兴，秦彻，把那副白玉棋盘拿出来，陪我摆摆棋谱吧。”

她说得坦然，看似只是闲来无趣想要找人对弈消遣，可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瞒不过秦彻。夏夜心里门儿清，秦彻刻意避着棋局，从来不是厌弃棋艺，是棋技拙劣，碍于摄政王的颜面，不愿叫旁人窥见短板。现下闲来无事，正好借着摆棋谱由头，有意逗一逗他。

秦彻指尖微顿，听见摆棋盘几个字，眸光极轻地闪躲了一瞬，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的模样，心底已然有些无奈。这丫头分明是记着先前的试探，现下揣着心思故意逗他。明知他棋艺拿不出手，还偏偏主动邀他落子，在外人跟前她安分周旋，回到自己身边，便借着这点小把柄肆意顽劣。可他又没法直白拆穿，若是直白推脱太过刻意，反倒显得心虚，只能任由她牵着话头。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试着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