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刺客”的喊声一起,大员老爷们争相涌去了后堂。
郭骧一得自由,抓起剑,二话不说也去了后堂,举目一扫!
王保天倒吸一口冷气,急钻桌下。
郭骧摸出方梦的袖里剑,扬手一掷——保天归天,众人饶命之声霎时掀了后堂顶。郭骧未理会,不过折返大堂时,新赶到的龙京禁军持戈举盾,已将此地围成了铁桶一只。为首二人,御前“十一禁”护卫——御赐的名号,天下前十一的意思,一位操斧,一位使剑,郭骧昔日的同僚。
不过郭骧的“武状元”正是连战连胜“十一禁”得的,他自信可战二虎,怎奈周遭还有那么多随时要叨口肉的土狼,郭骧暗哼一声道:“也罢,后堂的一起走。”话音刚落,后堂咕噜噜滚出一人,摔在他脚背,后臀赫然一枚鞋印——华瑜,九王的独子“小九王爷”,此子今日来公堂寻乐,身份在后厅最尊贵,理所当然头一个被踢出。
“莫杀!莫杀!”华瑜杀猪般嘶叫。
郭骧提将起来,剑压脖颈:“叫他们闪开!”
“胡、胡爷,张爷,快放他走!我爹万万不想我死,求求了!”
就这会儿功夫,又围来了一圈弓箭手,郭骧将华瑜架至身前。
华瑜痛哭流涕恨道:“各位爷,莫糊涂!我不小心死了,都得来陪啊!”
世道本就清浊不辨,那二位正好顺水推舟使个眼色,铜墙铁壁漏了条缝。
郭骧不敢怠慢,抓上华瑜多路而出,大门口就有匹空马,街远端狄凌还在等候。郭骧提着华瑜翻上马背,城门处早有寒雪帮暗桩打点,他们一闯而出不在话下。
出了龙京,郭骧扔了华瑜,随狄凌又奔数里,入了一片山林。二人稍微放缓马步,一路鸟雀啾啾,苍松翠柏洒下斑驳亮影,无名野菊争奇斗艳——“秋花岭”,名副其实。郭骧远远望见前方骑马静立二人,临近,狄凌唤一声:“包裹。”
平义甩手扔去郭骧怀内。
郭骧觉出是衣物银两,甚是感动,拱手致谢一圈,哪知其中的老头莫名哂笑一声道:“这就完了?”郭骧心下生疑,转对狄凌单独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恩情无以为报,有事唤我,万死不辞。”
狄凌笑笑道:“言重了,是湘河太守遣我等相助,你无处栖身的话……”
郭骧不解:“我何德何能,竟劳湘河太守费心挂怀?”
平义憋住笑,徐老仙放声大笑。
狄凌一阵心烦,索性问:“随我们走吗,湘河郡广纳人才。”
郭骧恍然大悟:“哦!那我得回去收拾一番家当。”
平义笑道:“狄将军,咱们还用等他吗?军情已至。”
狄凌瞪着郭骧,狠狠一甩马鞭。
徐老仙忽然住捂肚子:“我我我得等会儿……要拉个屎……”
郭骧目送狄凌远去,暗哼一声:难道不是你们劫军器在先,害我至于如此?阉奴狗官不是东西,你们也不是啥好货。然而那身影早彻底消失,他依旧呆然望着——倘若有一天他会去,只能是这个人自己想他去,想听他喊“哥”。说是自作多情也罢,反正他每回都觉得是狄凌自己想救,情难自禁,他全记下了,以后别想赖。郭骧正胡想这些有的没的,背后虎啸风响,他一个旋身下马,只见坐骑被劈成了两段。
“疯老头作甚!”郭骧大怒。
“还方梦命来!”徐老仙一声爆喝,大铜刀裹挟雷霆之势劈去。
郭骧手中是公堂里那柄剑,见刀沉势重,便避而不接,挪步周旋。
徐老仙疾风骤雨一套下来未占便宜,便是久耗气力吃了大亏。眼瞅路边一棵老松,他露个败势退将过去,只待郭骧跟近,猛一踏树干,平地干拔,反身一招“泰山压顶”。
郭骧猝不及防只得挡,长剑一瞬变“弯钩”,不过他早有数的,出剑时候更用劲力推,“弯钩” 楞是将巨刃卸偏了数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