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骧点头:“对,妇人之仁。”
狄凌猛一勒马,目光射来。
“你若后悔救我,直言便是。”郭骧淡淡地道,“放心,即便你直言后悔,我依旧说话算话。”
“怎么,你没拿‘翠龙’?关我救没救你何事?一看到我便一定要说报恩,真不要脸!”
“对!你不是不肯说‘后悔’吗,我也只好是‘报恩’了。”
狄凌猛地拔剑刺去——爽!竟然只觉得爽!他破口大骂:“说我妇人之仁,嗯?竟敢说我妇人之仁!”
郭骧驱马跑开,狄凌策马紧追,郭骧跳下马背,狄凌跟着跳落。
郭骧身背“翠龙”,手握花铁剑,依旧不愿拔剑,然而一味地躲闪,狄凌似永不肯罢手,郭骧的衣袍都快划被成了抹布,他忍无可忍骂道:“疯子,没个完了?”
狄凌大笑着道:“你不是愁没机会还我一条命?我这是在给你创造良机啊!”
“你丫的就半醉不醉时候最能逞强,平日也就瘟鸡一只!”
“放屁!”
“哈哈,怎是虚言,黄鹤楼里也是如此。”
狄凌一楞,黄鹤楼里委实记不清了,一想到被灌酒算计,愈发怒上心头:“我如此哪样了,怎么没见把你杀了?”
“你当真没有印象?”
“明知故问!”
“你那天哪里舍得杀我,”郭骧连跃数步拉开距离,“使劲儿抱着我要亲嘴儿,吓死个人呐!”
“什么!”狄凌惊呆在原地。
“什么‘什么’,我都羞于再提,乱亲乱摸,嚷什么喜欢,要在一起,然后么……”
“胡说胡说!”狄凌急得跳脚,想起隔日自己穿着裤衩,攥到了救命稻草,但是在乱成一团的被单中发现了郭骧贴身携带的凤符——救命稻草纤细。
郭骧前一刻还被剑削得四处乱蹿,此刻已又笑得志在必得:“急什么,我没怪你的意思。谁没醉过酒?都说酒后吐真言,不可当儿戏,起先难免尴尬,但吃惊过后便好了,我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你用在意个屁,净胡说八道!”
“可你不承认就过分了,说到底也算两情相悦吧,我们那时……”
“住口!我穿着裤子!”狄凌拼命回忆,快挠秃了头。
郭骧趁机凑近,撤了二人的兵刃:“不脱光也的行呀,要不现在就试试?”
四目对瞪,郭骧拼命忍住笑,却还是笑弯了腰,好不容才停了:“可别这么看着我,会害臊。”
“滚!也就你敢这般瞎说。”狄凌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我没。”郭骧忽然起身,一把拽过人。
“你!……”
狄凌猝不及防被封住了口,甚至舌尖也已一卷而入,抵于深处翻搅,他脑中嗡然一片白,等想起还有手能推,又晚了致命的片刻,下唇一阵锐痛——临了他竟还被郭骧怀恨似地咬了一口。狄凌捂着窜出锈味的口蹲落地里,更糟的是,这感觉竟是朦胧地相识,猛地忆起那日后下唇有过个奇怪的血印子,隐隐痛了数日,心跳越来越烈,戛然而止。
他酒意上涌,扶着额,不敢再抬头。
“啧啧,都是酒味儿。”郭骧轻声怨道。
狄凌飞也似地起身,追马而去。
郭骧看着,静待心绪平复。稍后,他拾回了花铁剑,却发现马儿羞于看激吻,跑走了一匹,自己只能走回去了。
徐徐而行,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