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凌得以抽回了手,继而扶住了额:“眼睛本就和你无关。”
“但你的处境和我有关。”
“你对我……三个月,够了,怎能真误你一辈子。”
“什么意思,这就了清了?你的大好前程‘三个月’就够了?”郭骧没想到竟有这般做买卖之人,也罢,但他这颗被偷走的心,绝没这么廉价!
“黄鹤楼……”只差最后一件事要讲清,狄凌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那日是我对不住你,忘了吧。”话终于出口,倒也能轻松下来——人其实常更错在不肯认错。
“黄鹤楼?”郭骧笑出声来,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成了这样,仰望那轮明月,不愿意被逼出的泪当真落下,“那日,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我吻了你而已,舍不得更念念不忘。你满意了没?”
狄凌仅是依旧扶着额,默不作声。
郭骧收拾心绪,再望去时眼底只剩裹着嘲讽的恨:“穷瞎子说话真潇洒,你倒是自己回屋换个衣裳我看看。”
狄凌仿佛睡着了一般。
郭骧再被气红了眼眶:不止瞎,还聋了?他一把抓开正挡在眉眼的手,狄凌吃一惊地抬头,那双没有聚焦的淡茶色眸子恰似在凝望。
郭骧看着,不由屏息靠近。
狄凌眉峰微蹙,转“视”被擒的手腕,还在楞神。
郭骧多想只需看,就能将人看穿。
狄凌眉峰一动,察觉时候已迟,他被抱住,吻上了唇,不禁吓一跳地一退。
郭骧只更收紧臂不放,追着带起更大一片水花。他能感到对方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来的反应迟钝,当仁不让地加力压于岸,腾手扣住下颌,终于叫他变成了黄鹤楼里偷的那一吻,一想到这个人此刻是清醒的更要灰飞烟灭了。好不容易,他万般不舍地先停下来,紧搂人于怀内。
狄凌一抹方才溅落满脸的水花,气息依旧急促:“郭骧?”
“嗯?”郭骧绝不会放过对方任何一丝表情。
“你……如何会是喜欢我?”
“我之前不像是喜欢你?”郭骧听得气乐。
“这……”
“那你呢?”郭骧没好气地问。
狄凌还想伸手扶额,郭骧抓住不让,笑着道:“必须讲来我听到。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可你误不了我一辈子。”狄凌连连摇头,笑着,是郭骧最爱见的那种笑,他当然也懂会有些害羞,追吻弯着的嘴角,面颊,最后又回到了唇上,索性再缠绵一回……临了狄凌笑得有几分无奈:“你可真黏人。”
“又是才晓得?”郭骧当即再黏一口人,笑拉起双手,“来嘛,去泉水里面溜达。”
“神泉”的中央其实尤其暖。
狄凌依旧目不视物,但感到的不再是焦躁,是安宁,因为身旁之人从来不松手,寸步不离伴左右。
一直以来的僵持与隔阂一朝消散,他甚至愿意将脆弱的一面交予。
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悸动——原来是该珍重相待的情意。
他们并没有走在“利用与被利用”的路上。
回首过往的是非胜负——
没那些或许早在一起,
没那些仅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