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对方真正动怒是这样的。

夏知誉舔了舔唇，忽然很想看陆沉舟此刻的表情。

他走出来，看到陆沉舟高大的背影，以及陆沉景垂着头的样子，像犯错的小学生。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人接话，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谁欺负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知誉想了想，觉得陆沉舟控制欲未免太强。

陆沉景好歹快成年了，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夏知誉心底那点恶劣的因子被勾了出来。

果然，陆沉景就是对方的软肋。

“我有题不会，要找他。”

陆沉舟顿了片刻：“小景，你先去。”

夏知誉撑着下巴，回忆陆沉舟方才隐忍克制的模样。

有点可惜，没把怒火烧过来。

“你哥为什么不让你去上大学？”

陆沉景正在划题，笔尖压在纸上，快要戳穿：“你觉得....我应该走？”

夏知誉想了想：“你都保送了，能直接读预科吧，在这儿确实也没必要。”

陆沉景沉默地翻页，又划了几道题，把书推给他，起身离开。

夏知誉愣住。

怎么脾气这么大？

他左思右想到期中考试结束，才转过弯来，陆沉景不是喜欢柳云锦吗？如果他真想走，那理由只有一个，怕陆沉舟不让，所以想借上大学偷偷恋爱。

合理多了。

可他拿着71分的物理试卷，心情却不怎么好。

郝鑫凑过来：“誉哥，你可真牛，才学一个多月就能考这么好……”

夏知誉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两人情投意合，只要陆沉景开口，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这一天的课他都有些泄气，趴在桌上看着柳云锦。

他其实也不知道喜欢对方什么，可能只是很想谈恋爱，刚好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悸动的心便一发不可收拾。

淡蓝色灯光落在酒杯里，他盯着里面那抹红，觉得暗沉。

“你好，请问你是宋京野么？”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桌前。那半个侧脸轮廓、鼻梁弧度、甚至半眯的眼睛，都像她的偶像。

夏知誉没起身：“你猜呢。”

“我就说不是吧……”同行的女生压低声音，“不过小哥哥，你声音真好听，能一起喝一杯吗？”

夏知誉捏着酒杯：“我还是未成年呢。”

两位女生一愣，细看之下这男生确实年轻。

“不好意思，因为你有点像我得偶像，打扰了。”

“嗯，”夏知誉忽然坐直身子，那张脸毫无预兆地展露出来，“那我和你偶像，谁更帅？”

看两人犹豫，他笑了笑：“开个玩笑。”

他目送两人离开，隐约听见她们在争论，一个女生回头发现被逮到，红着脸喊：“你更帅！”

夏知誉把杯中酒喝完，盯着空杯。

再帅有什么用。

还不是没人要。

视线忽地落入隔壁桌，情侣正分享一杯饮料，女生笑着往男生那边靠，男生偷偷亲到她耳侧。

夏知誉移开视线，余光瞥见有人走来。

陆沉舟最近好似也有心事。

“叔叔，请我喝酒呗。”

“喝几杯了？”

“三杯。”

“醉了？”

“没有。”夏知誉被问得有点烦。

对方给他看时间，晚上九点三十，无声的警告与催促。

感觉下一秒就要将他拽走。

夏知誉不理道:“那我请叔叔，陪我喝吧？”

见陆沉舟没表态，但也不打算妥协，夏知誉又道：“有一款酒很好喝的，要尝尝吗？”

夏知誉语气就是单纯在分享一个好东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陆沉舟沉默着，眼眸微动。

就趁着这点空档，夏知誉便起身去要了两杯酒，很快端了回来。

夏知誉推给对方一杯调制的鸡尾酒。

陆沉舟并不打算喝，只是无奈道:“你是未成年。”

夏知誉乖乖点头，却明知故犯，“可这不是叔叔让我来的地方嘛？”

“.......最后一杯。”陆沉舟觉得自己看着夏知誉喝酒，有种背叛原则的罪恶感。

夏知誉却把那杯深蓝色鸡尾酒往他这边推：“喝一口呗，坐这儿不无聊嘛？”

夏知誉便看到对方抿了一小口，期待道:“好喝吗？”

“嗯，还好。”

夏知誉瞥瞥嘴，“那你喜欢什么？”

他掰着手指，“什么都吃，总穿黑白灰，坐得像个木板都不考虑座椅的舒适......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哦，无聊还要和我喝酒？”

夏知誉笑眯眯：“因为我心情不好，看到叔叔就开心。”

他本意是喜欢看陆沉舟吃瘪，看对方难受他就开心，但字太多懒解释。

可在陆沉舟听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他眼神沉了沉：“为什么心情不好？”

夏知誉不吭声，转而道：“叔叔，你谈过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