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毫不留情:“滚。”
幽闲的雾气淡了许多,留在原地难受地咳起来,盯着陆禛背影,黯然喃喃道:“阿璟,你会撑不下去的……”
甩开幽闲后,陆禛手心摊开,青嘉送他的护体珠,已经碎得四分五裂,阵法弹开时震得他手臂发麻。
眉间的郁色挥之不去,他却逐渐清醒,回想着幽闲说的话。
师父的心疼和悲伤不是做戏,可他宁愿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助自己成事,到底为什么?
怎么也理不清头绪,陆禛平静地笑出声,仰头望月,眼底一片苍凉。
陆禛忽然发现……他似乎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他的师父。
翌日清晨,青嘉照常去枫林书院,她将昨晚在绣坊买的丝帕带上,早上还特意买了好些吃食,想着今早分于阿桃吃。
可等青嘉入座后,寻了两圈都没瞧见,倒是阿玄面色疲倦,不大精神,他身边的小伙伴们也是忧心忡忡。
直到第一门讲学上完,青嘉也没等到阿桃,趁着出讲堂的功夫,她叫住阿玄一群人问道:“那个……阿桃今日怎么没来?”
阿玄步履匆匆,听见青嘉的话,当即倒起了苦水:“青姑娘,阿桃昨晚没回来!昨个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祭神游街,后来人多走散了……本来想着,阿桃她说不定会自行回了住所等我们,结果她昨晚也没回来,传音石也没有消息……”
“唉……先不跟你说了,我们打算出去寻一寻她。”一席话说完,阿玄也冷静了下来,随口道:“青姑娘,你要是有她的消息,就麻烦你告知一二了。”
青嘉兜里揣着的丝帕,也没机会让阿玄替她还回去,她只能看着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出去了。
青嘉收了东西,记下阿玄的话,便直接赶去了下一门传道的学堂。这一门是剑术课,据说今日会有太虚门的宗主亲自到场,给前来听学的修士予以指导。
在修仙界,太虚门和凌霄殿是两大宗门之首,自古便有“九州双华”的美称。
不过太虚门在剑、体和符阵上颇得盛名,尤其是太虚门的叶天宗主,传说他曾经得了五显神神识的点化,一手剑术使得出神入化,现在已是炼虚高阶,不久之后便会成为跻身大乘境界的第一人。
修士们听说叶天宗主会到场,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赶往演武场。
青嘉感到枫林书院的演武场时还算早,那传闻中的叶天宗主还没来,她便寻了个清静角落,拿着早上给阿桃买的包子慢慢吃着。
没一会儿,演武场中央一阵骚动,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青嘉还道是叶天宗主到了,朝人多的地方看过去。
人群中央,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不是青嘉心心念念的叶天宗主,而是那晚在天一楼前见过一面的黑衣男子!
当晚,青嘉就发觉这人修为在她之上。
现在看见他竟然来了枫林书院,青嘉包子也不啃了,耳边陆续传来修士们的私语。
“真的是凌霄殿的如雨!他不会是来砸叶宗主的场子的吧!”
“看见没一身黑衣……就是他,凌霄殿的大师兄!”
“果真?听说他现已是化神初阶,来参加论道会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旁边的胖子谁啊?还认识如雨,想必也不简单吧?看那个衣袍还透着光呢!”
嗯?胖子?哪来的胖子?
青嘉侧耳听得入神,听见这话,抬眼往方才的位置求证,却发现胖子本人正朝她跑过来,笑眼盈盈。
他好像真是往自己这边跑的……
青嘉僵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胖子和黑衣男,坐着没动。
她都不敢想,那么一堆人围上来的画面,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
心里的小人躁动起来,面上青嘉背靠围栏坐着,退无可退,依旧冷眸薄唇,浑身写着两字:不熟。
迎面而来的凌越反倒跑得更快了些,还有小段距离时,便招手朗声道:“仙女小姐!”
救命。
青嘉面无表情,心跳得有些快,手里的包子被她捏成一个面团,就两三步的工夫,凌越带着全场的目光,来到她的面前。
“仙女小姐!好巧啊,想不到你也是一名修士。”凌越十分熟稔地蹲下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一弯,既不亲昵也不讨好。
小胖子在不远处就停了下来,没再向前,说话的度也是恰到好处,青嘉放松下来,生疏地回应道:“好……我叫青嘉。”
不是什么仙女小姐。
凌越恍若未觉,话跟珠子似的一个接一个从嘴里蹦出来:“青嘉姑娘,这名字特别啊。在下凌越,这是如雨,听说今日太虚门的叶宗主会来,我特意叫上他来学习一下……若有机会,杀杀太虚门的威风也可以。”
说到最后一句时,凌越凑近了些,小声又俏皮地同她道。
青嘉闻言,想起如雨的身份,眉眼一弯。
凌越看到这一幕,没移开眼,愣住几秒后,一时间忘了接话。
倒是对面的青嘉,会心一笑之际,扭头就看到一双阴恻恻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她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