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悠也在群声中也听到了一道很像自己的声音。
“我是张起灵……这是……以后所有的日子……”
听到声音的内容,张元悠一时失神。
就是这一瞬失神,脑海中一闪而过更多杂乱画面,画面中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张口,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是她的声音。
陌生的、熟悉的,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
张元悠看着眼前飞速闪过的碎片,茫然而无措。
忽然,一道微弱的铃声从她身上响起,这铃声如一股清流,令人醍醐灌顶,张元悠很快清醒了过来,并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那边张起灵察也觉到异常,立即说道,“别听铃声,它会蛊惑人心。”
他随即迅速将已经中招的吴邪踢下水,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其余人被他已提醒,也也纷纷跳下船。
唯独张元悠没有跳下去,反而走到了船头位置,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另一道铃声,而这道弱小的铃音正从船头的张元悠身上发出,与水洞中的铃音相抗衡。
铃声虽弱,却让人神志清醒,张元悠站在船头,和不知从何处响起的铃声倔强相持。
两道铃声此起彼伏间,张起灵已经判断出了那道不知名的铃音来源,它正在水中快速运动,直奔最健壮的潘子。
潘子也不是吃素的,只一刀便将尸鳖从自己的身上割了下来,反手按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吴邪脸上。
张起灵迅速朝吴邪游过去,伸出发丘指,一瞬间那尸鳖就失去攻击力。
两道铃音戛然而止,水花飞溅中,张起灵一个翻身上船,接住了后倒的张元悠。
吴三省、吴邪他们也陆续爬上了船,吴三省朝抱着张元悠的张起灵问道:“小哥,没事吧!”
“没事,她一会儿就醒了。”
尸鳖尾部有一串青铜铃,大魁大胆的去查看,谁知刚踢了一下,青铜铃就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异声。
那铃声十分难听,像指甲挠在黑板上,众人只觉得耳朵骤然被刺了一下,心上也毛毛的不舒服。
尚在昏迷中的张元悠对这铃声反应特别大,她下意识朝张起灵怀中钻,识图躲避,表情越来越痛苦,似乎深陷噩梦。
“我是张起灵……这是历代张起灵的宿命……以后所有的日子……”
水洞中铃声空灵回荡不息,虚无中隐约少年喃喃低语,张元悠痛苦的低吟出声,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张起灵适时掬起一捧水,洒在了她脸上。
冷水冰凉,张元悠瞬间清醒,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
手上的水让她恍惚了一下,梦里的泪水与手中的水迹呼应,一时令人难以界定。
张起灵的脸透过指缝映入眼中,那张削瘦的脸庞和梦中的脸重叠,又分开,重叠,又分开,梦里梦外两道身影被相同的感情聚拢在一起。
梦里,她不希望张起灵离开,那种感情延续到了梦外,她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张起灵怀中,也不想离开。
她深深眷恋眼前的人,从她第一眼看到张起灵,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只要见到他,就不想再与他分离。
张元悠是如此害怕与他分离,却说不出其中的原因。
于是张元悠装出虚弱的样子赖在张起怀中。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方才逃窜的尸鳖群仿佛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吴三省意识到在水洞的深处可能会有更危险的存在,他悄声问张起灵道:“小哥,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一会儿不要乱动。”
出积尸洞一波三折,张起灵划手取血,千年女尸下跪,众人这才死里逃生,而张起灵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昏迷中,张起灵再一次听到了张元悠身上发出的微弱铃声,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女尸。
强烈的危机感使他从昏迷中睁开眼睛,想要掐晕吴邪,幸而潘子眼疾手快,及时打晕了回头的吴邪,张起灵这才放心。
迷离半醒中,正为他处理伤口的张元悠闯入视线,眼前逐渐模糊,脑海中的回忆却渐渐清晰,她的脸上,神情焦急。
眼前越来越暗,张起灵知道自己将要昏迷。
记忆的深处,无尽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一盏温暖而明亮的灯在燃烧,灯很快就灭了,只留下光芒照在身上的感觉。
大雾弥漫,朦胧着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风筝在狂风中将要断线失去与世界的联系,才看到要将他和一切联系的细线。
张起灵想要抓住,瞳孔勉力聚焦,张元悠的脸再一次清晰,记忆和眼前交织,似乎彼此印证。
她似乎,就是那个人....
一个冰凉的铜铃落在他耳边,唤醒张起灵脑海中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