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用魔导力硬斩墟毒?”
伊莱娜并未作答,直接将银刃贴合皮肤,魔导银光顺着刃面渗入皮肉。下一秒她骤然蹙眉浑身一颤,猛地抽回魔导刃。方才银光触碰的纹路边缘,凭空多出半圈新生邪丝,如同藤蔓缠绕原纹,愈发紧密地箍住骨骼。
伊莱娜紧盯增生的邪毒纹路,沉默两秒道出真相:“反、噬。”
沈清砚蹲身凑近细看新生纹路,色泽更深沉,凑近便能嗅到一缕源自地底地脉的铁锈腥气。“魔导术强行攻击墟毒,只会刺激畸变纹路疯狂增殖。”
“本、想、直、接、切、断、寄、生、脉、络。”
“行不通。” 沈清砚站直背靠街边砖墙,细密雨丝飘落在脸颊,睫毛挂满水珠。她回忆师父遗留术法记载,地脉衍生畸变存在极强逆抗特性,外力术法越强,墟毒反噬越凶狠,破解之法不能硬碰,只能顺着脉络疏导根源。
“这是地脉衍生共生诅咒。” 她语速平稳陈述,“任何主动攻伐的术法、魔导之力都会激化墟毒,侵蚀速度成倍暴涨。”
伊莱娜蹲地仰头望向她,灰蓝色眼眸满是困惑:“那、该、如、何、解、除?”
“唯、一、中、和、办、法 ——” 沈清砚刻意模仿她断续的说话节奏,说完忍不住唇角微扬,又迅速压下笑意,“两名中咒宿主保持三丈以内贴身距离,彼此身上墟毒气息相互对冲压制,寄生纹路才会进入休眠。这邪毒依靠地脉墟息存活,一旦脱离另一道同源毒素制衡,便会疯狂啃噬宿主骨骼经脉。”
伊莱娜静静听完,接连轻眨两下眼眸:“你、师、父、留、下、的、记、载?”
“嗯。他早年和同门师叔一同沾染同类地脉咒纹,当时畸变规模远不如眼下凶险,试过无数破解手段,最终只摸清三丈制衡的规律。” 沈清砚垂眸看向脚踝蛰伏的纹路。
“后、来、二、人、怎、么、彻、底、解、咒?”
“没细说。我当年追问,他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沈清砚语气坦然。
伊莱娜沉默片刻,拍去膝盖沾染泥浆,将魔导刃归鞘。二人间距仅一步,细密雨丝横隔中间,两股邪毒散逸的淡淡铁锈腥气交织缠绕。
“今、日、分、开、行、动、的、计、划,怎、么、办?” 伊莱娜发问。
沈清砚抬眼分别望向东西两侧街巷,雨雾遮蔽前路:“计划作废。你无法向东,我不能向西,三丈桎梏困住两人。”
“一、同、行、动?”
沈清砚思索片刻,先后打量二人脚踝不断躁动的邪纹,手揣进短褂抚平皱巴巴旗袍下摆:“只能结伴。先回阁楼,找找剩下的梅子干压制腥瘴。”
“已、经、吃、完、了。”
“阁楼还有其他果腹食物?”
伊莱娜稍加回想:“楼、下、巷、口、有、面、摊。”
“先去吃面,再商议后续对策。” 沈清砚再朝伊莱娜贴近半寸,肩距仅剩一肘,“我步子慢,你走慢些迁就。”
伊莱娜低头对比二人身高,沈清砚矮小半个头,旗袍衬得身形单薄,淋雨之后像被打湿的幼禽。她眼尾极淡地弯了弯,转身刻意放缓步伐,朝巷口面摊前行。
沈清砚并肩紧随,二人始终维持一肘安全间距,裤管下两道暗红邪纹同步明暗闪烁,如同两条锁死共生的畸变锁链。
行至面摊,摊主正掀开铁锅升腾白雾,滚烫水汽冲入雨幕。沈清砚侧身坐在长条凳,伊莱娜紧挨身旁落座,中间依旧隔开一肘距离。
两碗阳春面很快端上桌,清汤浮着细碎葱花与油星。沈清砚低头猛吸热汤,被烫得倒抽冷气。伊莱娜并未动筷,手肘撑桌侧头注视身旁之人。
“后、续、具、体、计、划?”
“吃完再细谈。” 沈清砚含着汤水含糊回应。
伊莱娜不再追问,拿起筷子低头进食。雨丝顺着油布棚边缘飘落,零星坠进面汤,二人全然无视。桌底两道蚀骨邪毒静静蛰伏,两张面孔隔着蒸腾白雾相对。
巷深处铁皮门后方,三道青玉光环依旧围绕黑影胸口高速旋绕,光轨持续向内收拢,死死挤压中心青玉环。门板内嵌魔导银刃残留光泽被源源不断的墟息持续腐蚀,淡去的银痕肉眼可见地消退,隔绝畸变的屏障濒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