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留下的记载里,有没有提过——”伊莱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拉地脉的人。”
“没有。他只留了一张符纸。‘今年梅雨来得早’。”
“这不算线索。”
“算。”沈清砚说,“他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留字。”
伊莱娜沉默了一会儿。雨在她肩头汇成细流,沿着白衬衫的褶皱往下淌,淌过那道缝好的裂口时被布料边缘挡了一下,分成了两股,从裂口两侧绕过去。她的目光落在沈清砚身侧的短褂下摆上,下摆被雨浸透之后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度,边缘处有一道浅浅的泥印子,歪斜的,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几乎看不见。
她收回目光。“下次再去码头,我走前面。”
“为什么?”
“你收线的时候会偏。”伊莱娜说,“偏的那一侧我来挡。”
沈清砚看着她。“你偏刃的时候我挡。”
伊莱娜没有接话,但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在雨里几乎看不见,但沈清砚看见了。她转身继续往巷子方向走,步子没有加快,但肩膀比刚才松了一线。两个人并肩穿过雨幕,距离维持在一丈半。脚踝上的纹路同步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巷子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圆光在雨丝里变成一团毛茸茸的球。沈清砚走到路灯底下时停了一下,偏头看向伊莱娜的方向。伊莱娜走在她旁边,距离没变。
“你刚才说‘下一次’的时候。”沈清砚说。
伊莱娜停下。
“没说‘你’也没说‘我’。”
伊莱娜看着她。雨从路灯的光里落下来,被照成细碎的金色丝线,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里。她说:“说了。‘我走前面’。”她顿了顿,更正了自己的用词,像在纠正一句说出口之后才发现可以更准确的话。“‘我’说了。”
沈清砚的嘴角动了一下。“嗯。说了。”
雨在那一瞬间真的停了。最后几滴落在沈清砚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水珠坠下去,在脚下的积水里砸开一个极浅的圆痕。巷子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重新拉出来,一长一短,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上并排铺开。
沈清砚先迈步。伊莱娜跟上来,肩线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保持着同样的间距,不近不远,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影子的边缘连到另一道影子的边缘。她注意到那根线把两团影子之间的空隙收得很窄,像是在某个时刻被人轻轻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