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温尹趴在床上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六月十五,他爹的生日。
这个日子是他看原著时记住的,他爹爹自己从来不提,父亲可能也不知道。
他应该张罗一顿饭,把两个人凑到一张桌子上,再……
祈温尹越想越觉得可行。
当务之急要搞定他爹爹,他马上就做出了行动。
猜的没错,祈霜樾果然在后山练剑。
他躲在石头后面看了一会儿,趁他爹收剑调息的间隙,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爹爹。”
祈霜樾看到自家儿子那对从石头后面冒出来的耳朵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那个……”祈温尹从石头后面蹭出来,拽着祈霜樾的衣角,仰起脸眨巴那双大大的狐狸眼,分明是稚童模样,“后天是什么日子,爹爹您还记得吗?”
祈霜樾沉默了片刻,“没什么日子。”
“有的。”祈温尹把脸往他爹的手背上蹭了蹭,“爹爹,我想给您过生辰。”
祈霜樾垂下眼看着他。
这个小孩继承了自己和白砚行最好看的部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揉在一个崽子身上,又乖又可爱。
“不需要。”祈霜樾别开眼,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耳尖微微泛了红。
“就我们两个人,吃顿饭,行吗?”祈温尹露出委屈的神情,耳朵摇了摇,“我给爹做好吃的。”
他没有提白砚行。
祈霜樾沉默了许久。
“……嗯。”终于极轻地应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祈温尹的脑袋。
祈温尹立刻笑开了,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去,三步一回头喊道,“爹爹最好了!后天晚上偏厅,一定要来哦!”
祈霜樾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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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搞定父亲。
白砚行正歪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话本。
祈温尹一进门就直接扑到他腿上,把脸埋进那柔软的衣袍里,闷闷地喊了一声,“父亲。”
白砚行放下话本,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伸手把他捞起来放在膝上,“崽,怎么了?你爹又凶你了?”
“没有。”祈温尹摇摇头,耳朵也跟着晃了晃,“爹爹今天可好了。”
“哦?”白砚行挑眉,“那他哪天不好?”
“呃……”祈温尹认真地想了一下,“前天不好,大前天也不好,大大前天……”
白砚行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行了,别装了,你爹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才不是,父亲最好。”祈温尹立刻搂住白砚行的脖子,“父亲又好看又厉害,还从来不对崽发脾气。”
白砚行被他蹭得心都化了,揉揉他的耳朵,“就你嘴甜,也不知道随了谁……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祈温尹从白砚行怀里抬起脸,又眨巴眨巴眼睛,“后天晚上,我想请父亲吃饭。”
“请我?”白砚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白砚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祈温尹心里一紧。
意料之外,白砚行只是笑着刮了一下祈温尹的鼻尖,“行吧,记得多做几个甜的,你父亲喜欢吃甜的。”
“嗯嗯!会的!”祈温尹响亮地应了一声,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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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祈温尹忙得停不下来。
初八那天傍晚,他早早地就在偏厅忙活开了,八道菜,全是亲手做的。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分别给两位亲爹发了传讯符。
千万千万不要搞砸了!
先到的是白砚行。
狐王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袍,发冠束得随意,手里还拎着半壶桃花酿。
他迈进偏厅,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和三副碗筷,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但他什么都没说。
祈温尹赶紧跑过去,拽着白砚行的手把他拉到椅子边,“父亲,您坐。”
白砚行弯腰捏了捏祈温尹的脸蛋,坐了下来,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祈温尹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擦汗,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祈霜樾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甚至连发冠都是新束的,显然特意收拾过。
祈温尹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一暖。
然后祈霜樾看见了坐在桌边的白砚行。
白砚行也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整个偏厅的温度骤降,祈温尹赶紧喊了一声,“爹爹!”
他马上跑过去,一把抱住祈霜樾的腿,使出了他的终极绝招。
嘴巴微瘪,带着一点点哭腔,“爹,是我做的饭……忙了两天了,手都烫了好几次……”
他把两只小手伸出来,手背上果然有两道淡淡的红印。
白砚行的声音也从桌边传来,“坐吧,崽忙了两天,菜凉了不好吃。”
祈霜樾垂下眼,握住祈温尹的小手,拇指轻轻拂过那两道红印,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在白砚行对面坐下了。
祈温尹搓了搓手,终于!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有人在吗?”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从外面传来。
祈温尹果着脚从祈霜樾腿上滑下来,小跑着去开门。
院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打扰了。”少年微微欠身,目光落在祈温尹身上,温和无害地笑了一下,“能不能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