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祈温尹注意到他爹爹整个人愣住了一瞬。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师弟。”祈霜樾开口。
“……嗯?”
“你方才那个表情。”祈霜樾微微偏了一下头,“什么意思?”
祈温尹的耳朵瞬间红了,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方才……哪个表情?”
“……”
祈温尹想当场去世。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南浽那种温和的语气敷衍过去,抬手揉了揉眼睛,“哦,哦……没什么,眼睛里进东西了。”
祈霜樾没再追问,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剑抛了过来。
祈温尹伸手去接,木剑的剑柄擦着他的指尖飞过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竹叶被砸得飞起几片。
哈哈,没接住。
他没接住!
两人诡异地一同转头看向地上那柄剑。
祈温尹僵在原地,脑子里的声音在尖叫:南浽接剑从来不脱手!南浽连苍蝇腿都能用两根手指夹住!
他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把木剑捡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起势。”祈霜樾站在两步开外,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的木剑,示意他开始。
祈温尹深吸一口气,回忆平时看他爹爹练剑的起手式,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前方。
动作做得还算像模像样。
至少他自己觉得挺帅的。
然后他踏出第一步,剑随步走,朝着祈霜樾的方向刺了过去。
剑在半空中抖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调整手腕角度,但南浽的手臂比他自己的长出一截,重心完全对不上。
导致那柄木剑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剑身擦着祈霜樾的衣摆划过,虎口一滑,木剑脱手飞了出去。
木剑在空中翻了三圈,斜斜地插进了三丈外的一丛灌木里。
今天这一柄剑已经落地两次了……
祈霜樾保持着侧身避让的姿势没动,目光从灌木丛里那柄剑柄移回到祈温尹脸上,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新悟的。”祈温尹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视死如归,“脱手剑式。”
“脱手剑式。”祈霜樾重复了一遍。
“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祈霜樾看着他,眼睛里浮起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木剑从灌木丛里拔出来,走回来重新递到祈温尹面前。
“再试一次。”他说。
祈温尹接过剑,手心全是汗。
他这次学乖了,收了八分力气,剑尖颤颤巍巍地向前递。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南浽,但南浽的剑路他根本没见过几次,他能参考的只有他爹爹平时练剑的架势和他自己那点半吊子修为的底子。
三招之后剑又脱手了。
祈霜樾望着那柄剑,缓缓闭上眼睛。
“师弟,你今日若状态不好,可以休息。”
“我状态挺好的。”祈温尹把脱臼的手腕甩了甩,“师兄不用担心,我新悟了一招……飞天式,剑随念走,想让它停在哪就停在哪。”
祈霜樾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木剑的面前,抽出来后往祈温尹怀里一塞,“站桩,调息,半个时辰。”
祈温尹抱着剑站在原地,看着他爹爹转身走回空地中央,背对着他开始自己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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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后山的草地上,南浽正面临他千年修道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白砚行铺了一张毯子晒着太阳,把南浽放在旁边坐着,自己歪着身体闭着眼,一副神仙不换的模样。
“崽。”白砚行闭着眼开口。
南浽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嗯?”
“你左脚边有只蝴蝶。”
南浽低头。果然有一只蓝色的蝴蝶正停在他鞋面上,翅膀一张一合。
他等着白砚行说点什么,但白砚行只是摆了一下手,“去追。”
南浽:“……”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站起来,朝着蝴蝶的方向走了两步。
蝴蝶飞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白砚行掀开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追啊,别光走。”
南浽深吸一口气,开始小跑,他这辈子没有小跑过。
他走路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