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温尹脑子嗡的一声冲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拿的？！”

南浽抬起头看向祈温尹，“你用我教你的御风诀跳荷叶那次，其实你已经站稳了。但在你落水前，我掐了法诀，让你的荷叶沉了两寸。”

祈温尹僵在原地。

“所以你日记里写的。”南浽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上面还有一句话：‘南浽这个小人。’”

祈温尹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确实写过那句话，就在那天晚上回房之后，气不过，翻开日记奋笔疾书，把南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但他没有想到南浽会翻到这一页，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念了出来。

“你还写了整整三页，让我看看啊……还有其他的东西……”南浽继续翻。

“我……”祈温尹脸涨得通红，被南浽气的，他弯腰去抢那本日记。

南浽个子小，绕开让祈温尹扑了个空。

“还给我。”祈温尹压低声音，语气危险。

南浽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弯了弯嘴角，把日记本放进了胸口的衣襟里。

“暂时替你保管。等换回来的时候再还你。”

祈温尹瞪着他，南浽微笑，午后阳光透过竹叶落下来，在南浽脸上投下一片碎金。

“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南浽仰头看着祈温尹，“做任何事都会算在我头上。你确定要这么做？”

祈温尹低头看着南浽，沉默了三息，然后他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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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祈温尹回房间路过白砚行的房间时，看见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白砚行的声音，祈霜樾也在，两个人貌似在聊天。

“你觉不觉得南浽这两天怪怪的？”

祈温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悄悄凑近门缝，看见屋里两个人隔着小桌坐着，白砚行在泡茶，祈霜樾手里捏着一只茶杯。

“嗯。”祈霜樾说，“师弟这两天连走路的动作都不一样了。”

“是吧！我以为就我觉得。”白砚行把茶壶放下，“崽也怪怪的。话变少了，耳朵也不摇了，吃饭也变少了，以前吃那整整一碗还要继续吃，今天吃了半碗就喊饱了。”

祈霜樾沉默了片刻，“你说他俩是不是……”

祈温尹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

他爹要发现了？他爹要猜到灵魂互换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闹别扭了？”白砚行说。

祈温尹愣住了。

祈霜樾抿了一口茶，“有可能。”

“算了，小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白砚行摆了摆手，话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不过南浽今天走路那样子，跟我崽刚学会跑的时候差不多，两条腿倒腾不明白，走两步撞一门槛，看着还挺好笑的。”

祈温尹：……

他一时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愤怒。

正准备悄悄退开，屋里又传来白砚行的声音，“不过说真的，他俩要是真闹别扭了，你觉得谁会先服软？”

祈霜樾顿了两秒钟，“南浽。”

白砚行摇了摇头，不认同他的话 ，“我觉得我崽。他嘴硬心软，跟某人一样。”

祈霜樾看了他一眼，“你说谁？”

“你说是谁？”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白砚行一声极轻的笑。

祈温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他爹爹和他父亲坐在一盏灯下，聊着小孩的事，语气平和得像一对真正的、正常的夫妻。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南浽的房间。

他坐在桌前，对着铜镜里那张南浽的脸做了个鬼脸。

镜子里的人龇牙咧嘴的样子难看极了，他收回表情，把铜镜翻过去，重新拿起那本旧笔记，翻到第一页。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支细笔，在南浽笔记第一行旁边批注，“第一条，错误。他喝毛尖，不喝青芽。几千年不更新，差评。”

写完之后他将笔收起来，合上笔记躺回床上。

南浽的床太硬，被子太薄，他蜷着腿裹在里面浑身不舒服，盯着黑暗想了一会儿白砚行说的那句话

小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忽然有点想笑，他父亲以为他和南浽只是小孩子闹别扭，殊不知他们的灵魂已经互相换了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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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温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后山竹林的另一头，南浽正裹着小毯子坐在窗前，仰头看着月亮发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月光洒进院子，两个房间里的两个人各自翻了个身，各怀心思地沉入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