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回程。”白砚行掰了一块油饼塞进嘴里,“趁着天色好,走快点,中午赶到镜湖。”
“镜湖?”祈温尹抱起南浽在桌边坐下。
“路过。”白砚行把另一碟油饼推到南浽面前,“那边的鱼好吃。崽,父亲钓两条给你当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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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吃过早饭后便离开了妖市。
来时是清晨,走时也是清晨,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晨风裹着灵草铺子的余香从身后追过来,一路送到水镜入口。
出了水镜,山体之间的裂缝被甩在身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秋日的阳光铺了一地,山路两侧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鸟叫声从远处林间传过来。
祈温尹走在队伍里,南浽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边,步速不快不慢。
看着挺有精神的,昨晚应该休息的不错。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爬到正顶时,一片宽阔的湖面出现在山路尽头。
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岸边生着一圈矮芦苇。
白砚行把包袱往岸边的青石板上一丢,“就这儿了。歇脚,钓鱼!”
他从包袱里翻出一根看似普通的竹竿,祈温尹盯着那根竹竿看了好几眼,总觉得那竿身上隐约有灵光流转,不像是凡品。
然后从旁边的树根底下翻出一只小陶罐,从里面扒拉出几条扭来扭去的蚯蚓。
“父亲还随身带鱼竿和蚯蚓?”南浽忍不住问。
白砚行头也不回,“不带怎么行。上次路过一座山头,发现那边的湖里全是灵锦鲤,结果没带家伙,气得我直接用法力轰了三条上来。”
祈温尹蹲在岸边看白砚行下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南浽也蹲在他旁边,两人一高一矮,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根竹竿的尽头。
没过多久,竿尖猛地往下一沉。
白砚行手腕一扬,一道银光破水而出,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彩虹。
一条通体银白的灵鱼摔在岸边的草地上,鱼尾有力地拍打着地面。
“第一条。”白砚行把鱼从钩上解下来,朝祈霜樾扬了扬下巴,“去生火。”
闻此,祈温尹屁颠屁颠地跑去捡柴生火。等他抱着一摞枯枝回来时,白砚行已经把第二条鱼也钓上来了。
两条鱼并排躺在草地上,个头差不多,鳞片映着日光泛着漂亮的青色。
祈霜樾从旁边捡了一根细木枝,蹲在白砚行身边帮他把剖好的鱼穿起来,两人并排蹲在湖边。
祈温尹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南浽也站在他旁边,两人谁都没说话。
鱼很快烤好了。
白砚行把第一条鱼递给了南浽,第二条鱼举起来,本想往祈霜樾手里递,顿了顿,然后把那条鱼也塞到了南浽手里。
"崽,两条都给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南浽低头看着两只手里各举着一条烤鱼,油滋滋的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而来。他抬起头看了看白砚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祈霜樾,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把其中一条鱼递到了祈霜樾面前。
“爹爹也吃。”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崽吃一条就够了。”
白砚行眼睛转了一下,故意开口,“诶,崽,那是给你烤的……”
“父亲你自己也吃午饭!”南浽用祈温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了白砚行一眼,“爹爹上午走了那么多路,肯定饿了。”
白砚行:“……”
好处都让你占了喽……
他瞪着南浽,又看了看祈霜樾。
祈霜樾没有推辞,接过那条烤鱼,坐在石头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吃。
白砚行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捏着一块还没烤的干饼,眼睛还盯着祈霜樾手里那条鱼,他一边咬饼一边碎碎念,“行行行,给你爹吃给你爹吃,我吃饼。你爹配吃鱼,我不配,我吃饼就挺好,干饼就白水,人间美味……”
祈温尹顶着南浽的脸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也被白砚行塞了一块干饼。
他看了看白砚行嘴里和自己手里的饼,再看了看祈霜樾和南浽手里那两条滋滋冒油的烤鱼,沉默地咬了一口饼。
硬。咬不动。
他嚼了半天的脸都酸了才咽下去。
白砚行也在嚼同一块饼,两人面对面坐在火堆两边,嚼饼的动作神同步。
莫名有点好笑。
南浽坐在祈霜樾身边,啃着那条鱼,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站起来小跑到火堆边,把自己手里那条鱼掰下一大块鱼肉,塞到了白砚行的饼里面。
“父亲也吃。”他说,然后飞快地跑回祈霜樾身边重新坐下。
祈温尹啃着那块干饼,看着自己父亲那一脸藏不住的得意,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南浽什么意思!害得只有他落魄到吃干饼的地步!凭什么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