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的香气还没有散去,四个人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重新上了路了。
这一次白砚行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肩头那根鱼竿被他当成拐杖随意地杵在地上,每走两步就拄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很多。
祈霜樾走在他右侧,还是平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步子。
南浽走在队伍中间,小短腿迈得飞快,勉强能跟上白砚行的步速。
天开始凉了,起风时狐狸耳尖上面那层绒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祈温尹走在最后面,嘴里还残留着干饼的硬涩感,咬肌有些痛。
他盯着前面南浽的背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小子凭什么能把鱼分给这个又分给那个,最后显得他祈温尹好像成了唯一吃干饼的可怜虫?
而且他顶着南浽的身体连抱怨都得憋着,只能在心里翻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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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拐了一个弯,视线开阔起来,远处是一片连绵的丘陵,秋日的草木已经染上了深深浅浅的黄色和红色,在阳光下十分鲜艳。
一只灵兔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蹿出来,蹲在路中间,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了看这一行人。
白砚行停下来,竹竿杵在地上,“哟,好肥。”
那灵兔耳朵一抖,感觉到有些危险,嗖地钻回了灌木丛。
“我又没说要吃你。”白砚行冲着灌木丛方向喊了一声,“跑什么跑。”
祈霜樾在旁边淡淡开口,“你上次当着人家面说好肥的那只,后来确实进了你肚子。”
“……”
“就你那个眼神露出来,它不该跑吗?”
白砚行切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山路继续往前延伸,路边的林木渐渐变得密了起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比先前更浓了些,还带着一点点泥土的涩味。
祈霜樾眼睛朝两边瞥了几眼,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搭上了剑柄,动作不大,但格外显眼。
白砚行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竹竿不再拄地,而是被他握在手里斜斜地提了起来。
“闻到了吗?”白砚行低声说,狐狸眼微微眯起。
“嗯。”祈霜樾的声音沉了一度,“有东西在跟着。”
祈温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爹爹和父亲的表情变化说明了一切。
南浽也停了下来,从白砚行的腿边往他身后站。
林间的风忽然停了。
方才还沙沙作响的树冠一下子安静下来,四周的鸟叫声也消失了。
寂静来得太突兀。
然后一道极细的黑影从侧面的树冠里射了出来速度很快,快到祈温尹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直奔南浽的方向。
白砚行动了。
他没有拔剑,他本来也没带剑。
他手里的竹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拦在那道黑影前方,竹竿与黑影相交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撞击声,火花迸溅,那道黑影被震偏了方向,擦着南浽的耳畔飞过去,钉进了他身后的树干里。
祈温尹这才看清那是一枚黑色的短矢,箭尾还在微微震颤着,通体漆黑。
白砚行把竹竿微微一收,弯腰将南浽从地上捞了起来,单手托在怀里。
南浽在他臂弯里安静地缩成一团,呼吸微微加快。
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次是三道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出,速度比方才更快,角度更刁。
祈霜樾的剑在灵光中出鞘,剑光一闪,劈开了两道箭矢,最后一道黑影被白砚行用竹竿扫落。
“退到树后面。”祈霜樾的声音从剑光里传出来,眼神看向四周,不断留意附近的危险。
祈温尹跌跌撞撞地往旁边的老松树后面退,后背贴上粗糙的树皮时他大口喘着气。
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南浽的手。
指节分明,握过剑,调过息,但这双手现在什么都不会。
他能感觉到南浽身上强大的灵力,但问题是南浽的灵力他根本调动不了啊!
“南浽!”一个声音从松树另一侧传过来,祈温尹看见祈霜樾站在两步外的树干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