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霜樾没有回头看他,开始御剑,“你过来,跟我护着。白砚行带阿尹先撤。”
“我不会飞啊……”祈温尹说出口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对。
幸好说的声音不响,祈霜樾和白砚行又在专心击打箭矢,没有人听见。
南浽蹲在他的旁边。
“你左手掐三清诀,右手按剑柄,灵台清明,气走丹田。我之前教过你的那些基础,够用了!”
并用手演示了一下。
祈温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按照南浽说的,左手掐诀,右手按住腰间的剑柄。
南浽的剑比他想象中沉一些,剑柄上缠着的细绳被他的掌心握得微微发烫,青色的剑穗随风摆动。
南浽好像总是挂着这根剑穗,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又从林间传来,比先前密集了许多。
白砚行再次抱起南浽,两人退到了另一棵树后面,妖力在空气中舞出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将几道黑矢挡在外面。
“走。”祈霜樾说,没有给祈温尹犹豫的时间,他的剑已经平举起来,剑身上灵光暴涨,将两人笼罩其中。
祈温尹不会用剑,没有办法,只能模仿着他的动作,将灵力往剑身里推,南浽的剑抖了一下,然后在灵光中嗡鸣起来,载着他晃晃悠悠地离了地。
那感觉太奇怪了,脚底下的剑像一块被磁力吸住的铁板,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但他很快找到了平衡,加速跟上几人。
像骑电瓶车……
祈温尹脑中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
脚下那块板会自己往前蹿,他只需要控制方向和保持平衡就行了。
“跟紧。”祈霜樾的剑已经升到了树冠上方,他低头看了祈温尹一眼,确认他能稳住,然后剑尖一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林外飞去。
祈温尹咬牙跟上去。风灌进他的袖口和领口,将他那件青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的山林在飞速后退,树冠变成了连片的绿色块面,间或夹着秋日斑驳的红黄。
他听见身后又有几声尖锐的破空声追上来,但祈霜樾的术法比他快,将那些追来的东西一一拦下。
飞了一会儿,他回头看,白砚行抱着南浽从另一个方向跟了上来。
狐王没有御剑,但他踏着一道淡淡的红光,身形在树冠之间跳跃穿梭,几次轻点之间便掠出极远的距离。
南浽被他单手护在怀里,小短腿蜷着,脑袋埋在白砚行的肩窝里,像一只被叼着后颈被父母保护住的小狐狸。
虽然他真的是狐狸。
祈霜樾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两棵树冠的距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调整方向,朝同一片开阔地飞去。
脚下的山林渐渐变得陌生起来,方才还清晰可辨的山路和小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灰绿色树冠,浓密得几乎看不见地面。
林间的雾不知何时开始升了起来,起初只是一缕一缕地缠绕在树梢间,但随着几人的深入很快变得越来越浓。
祈温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前方的祈霜樾只剩一道隐约的剑光轮廓,连人影都快看不清楚了。
他有些慌,但他只能稳住重心,俩这么强的战斗力在身边,应该没那么容易会出事。
又往前飞了一段,发现雾气已经浓到连脚下的树冠都快看不清了。
“师兄——”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雾里被吞掉大半,传不出多远。
前方那道剑光停了下来。祈霜樾悬在半空中,周身剑气敛了大半,正在左右环顾。
雾太浓了。浓到连方向的判断都变得困难。
白砚行也从侧面落了下来,站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怀里的南浽抬起头,他四下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是普通的雾。”白砚行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雾里也有灵力波动。有人在操控或是我们进了什么阵法。”
祈霜樾的剑缓缓落下,踩在树干上,抬眼看向四周,也是什么都看不清,随后跳下枝干,落在地上。
祈温尹从剑上跌跌撞撞地落到祈霜樾旁边,脊背贴着树干粗粝的树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周围的雾还在变浓,林间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箭矢的追杀也没有了,只有四个人彼此的呼吸声在雾里轻轻起伏。
白砚行抱着南浽从树冠上落下来,站在离祈霜樾不到三步的地方。
“走不了了。”他说,“雾是活的,我们大概率是被困住了。”
祈温尹攥着剑柄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他抬头看向祈霜樾,他爹爹站在雾的最前方,剑尖微微垂着,整个人的姿态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朝南浽伸出手。
“握紧。”他说,别松手。”
祈温尹点了点头,牵住了祈霜樾。
祈霜樾另外一只手抓住了白砚行,白砚行安抚了一下怀里的南浽开始往前走。
雾太大了,御剑风险太大,再加上看不清容易走丢,三个人只能一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