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从另一条走廊拐过来,领头的是个高大哨兵,裴野记得他姓张,在塔台的哨兵评级里排第六。之前裴野在食堂掀桌子那次,这人就坐在隔壁桌。
“听说你被首席收了?”张哨兵走过来,笑得意味深长,“恭喜恭喜。不过我好奇啊——首席压着你那次,你是真晕了,还是装的?毕竟裴哨兵面子大,打伤了十七个向导,结果被人一个眼神就放倒了,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笑。
裴野没动。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偏着头看着张哨兵,嘴唇微微勾着,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说完了?”
张哨兵还在笑:“没说完呢。我还想问问——你被首席拎回房间那天,后来是怎么出来的?是走出来的,还是爬出来的?”
最后那个字落地的瞬间,裴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是从下往上勾的,精准地砸在张哨兵的下巴上。骨肉相撞的声音闷而脆,张哨兵的脑袋朝后猛地一仰,整个人飞出去半米,后背撞上走廊的金属墙面,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裴野转身扫腿,右边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左边那人往后躲,裴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拽回来,膝盖顶上他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蜷成一团。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张哨兵扶着墙爬起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怒吼着扑过来。裴野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墙上一掼,发出嘭的一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一拳一个,利落得像切瓜砍菜,白狼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不到两分钟,地上就躺了一片。
裴野站在那堆横七竖八的人中间,喘了两口,抬手擦了擦拳头上沾的血。他低头看了看张哨兵捂着鼻子蜷在地上的样子,忽然笑了。翘着嘴角,眼里全是野气。
“走出来的还是爬出来的?”他蹲下来,拍了拍张哨兵的脸,“你猜?”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裴野抬起头,笑意还没从嘴角下去,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陆谨言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发白的塔台管理员,还有两个持枪的卫兵。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制服,没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左手还捏着一份没看完的战术文件。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群人,然后再是裴野。
裴野蹲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的表情像是刚偷了鸡的狐狸,嘴角翘着,眼睛亮着,下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先动的手。”裴野先开口了,语气轻松,还带着点小得意,“我就活动了一下筋骨。”
陆谨言没有说话。他走过来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经过那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哨兵身边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到了裴野面前。
他低头。
隼从他肩侧无声掠出,双翅展开,琥珀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裴野的精神海里忽然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从内部绞住了他所有的精神力,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裴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
他没说完。精神压制来得比任何一次都猛——结契之后的压制比之前更直接,陆谨言的精神力顺着那条已经贯通的联结通道长驱直入,精准地捏住了他精神海的核心节点,像一只巨爪攥住了白狼的咽喉。
裴野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陆谨言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是神经节点最密集的地方,裴野半边身体瞬间麻了,所有的反抗冲动都被堵在了肌肉的震颤里。
陆谨言偏过头,对那两个管理员说:“所有人关禁闭,七天。”然后他低了低声音,贴着裴野的耳侧,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跟我走。”
裴野被拎着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一样拖回了住处。门关上的瞬间,陆谨言松了手,裴野往前踉跄了两步,扶着沙发靠背站稳了。
他回头还想说什么,陆谨言已经跨步过来把他往沙发上一按。精神压制再次涌上来,比走廊里更狠——裴野整个精神海被攥紧、拧住、压到最低点,他的身体陷进沙发里,四肢使不上力,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陆谨言俯身看着他。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下面。
“你很得意?”
裴野看着他。喘着粗气,额角渗汗,但嘴角的弧度依旧没变。
“……他们欠揍。”
陆谨言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同时精神海里的压迫感又沉了一层。裴野闷哼一声,偏过头,下巴绷得死紧。
“打赢了就得意?”陆谨言的声音很低,“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张衡的哥哥是北境作战部二组的组长。你打了他的弟弟,后续的军务协调要拖至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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