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开始。移动靶标从四面八方的树影里弹出来，每一个都带着模拟敌兵的虚假精神力场。裴野的身体贴着树干滑过去，拳头挥出去的时候白狼的虚影从他身后扑出，精准地咬碎了一只靶标的核心。他落地、翻滚、换位，动作利落而精准。

随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噪音——群体干扰。陆谨言在模拟环境中投放了精神噪音。

裴野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这次他没有抱头蹲下。他咬紧了后槽牙，半跪在树影里，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感官封闭切进去了。白狼的虚影在半空中顿了顿，凝实成了一道朴素的白光。

他凭肉眼锁定了剩余靶标的轨迹。他听见了模拟风声里夹杂的机械转动声。他扑出去，利落、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犹疑。

最后一只靶标碎裂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

裴野蹲在地上喘气。模拟环境缓缓褪去，灯光重新亮起来。他抬起头，隔着单向玻璃看向操控台的方向。他知道陆谨言在那边看着他。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评价。

“可以了。”

裴野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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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塔台军用运输车的引擎声在楼下响起。

裴野背着装备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半个月的地方——深灰色的墙、沙发、冰箱里那几瓶被他摆弄了无数次的矿泉水。他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

陆谨言从卧室走出来。制服换了新的一套，暗灰色，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徽章。肩章换了，多加了一道象征前线指挥的金属杠。他的装备包比裴野小了一半，斜挎在肩头，手上还捏着一份最新的敌情通报。

“走了。”

裴野“嗯”了一声，跟在后面出了门。他经过陆谨言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他制服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和那天晚上他醒来时闻到的一样，像雪地。

他加快了一步走到陆谨言前面，先一步下了楼梯。

白狼在他精神海里昂起了头，耳朵朝前竖着，盯着前方看不见的远方。

“走了。”裴野偏过头，朝身后的陆谨言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首席大人，可别拖我后腿。”

陆谨言走下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停步。他的声音从前面淡淡地飘回来。

“管好你自己。”

裴野哼了一声，拎着包跟上去了。两个人的背影在塔台清晨的冷光里一前一后地走着，隼从陆谨言肩头无声掠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北方飞了出去。

白狼在裴野的精神海里低吼了一声，爪子刨了刨地，跟了上去。

运输车启动的时候，裴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塔台轮廓。陆谨言坐在他旁边，低头翻着那份敌情通报，翻页的声音细而规律。

裴野凑过去看了看，又把头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掉下去。窗外北方的天际线上，云层翻涌成一堵灰白色的墙。

他听见自己精神海里白狼轻轻呼噜了一声，和那只隼的精神虚影在远处碰了一下触须，很快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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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哨站建在一片裸露的灰色岩山上，四面都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情报显示里面驻扎了朔风军团的一个加强排，大约四十人，配备了两台便携式精神力干扰器，还有至少三名向导坐镇。

陆谨言在距离哨站两公里的低洼处展开战术地图，指尖点着上面标红的位置。

“裴野，你打前锋突入。其他哨兵分成三组从侧翼包抄，我居中做精神协同。”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围在身边的七个人，“裴野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给侧翼打开突破口就退回来。”

裴野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的包装纸，闻言把纸吐了，咧嘴一笑：“明白。”

陆谨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点深。但什么都没说。

攻击信号弹升空的时候，裴野已经蹿出去了。他的速度很快，脚下扬起的碎石还没落地，他人就已经冲过了哨站外围的第一道防线。白狼在他身侧猛然凝实，毛色纯白如雪，獠牙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哨站的守军显然没料到突袭来得这么快。哨塔上的机枪手刚把枪口转过来，裴野已经借着白狼的虚影掩护，一个纵身翻上了哨塔底座，膝盖顶碎了一名士兵的肋骨，反手肘击砸晕了另一个。机枪哑火的同一瞬间，他跳下哨塔，落地时屈膝一滚，起身就是一拳。

拳风砸在第三个敌人面门上的声音闷而脆，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侧翼的三组哨兵才刚刚抵达射击位置。

“……操。”通信频道里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前锋怎么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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