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

“哎。”

“明天之前，不准再碰任何人的设备。”

裴野沉默了两秒：“……那后天呢？”

陆谨言没有回答。但他脚下的速度快了一点，裴野看见他肩头隼的虚影微微亮了一下，精神通道里传来一阵不算痛但绝对不舒适的紧束感，像有人在白狼的尾巴尖上轻轻踩了一脚。

裴野龇了龇牙，闭嘴了。

—

他们回到住处。陆谨言进门之后没换衣服，径直走到客厅的桌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两页纸。裴野关上门靠在玄关看他的动作，白狼在精神海里缩着脖子。

“半个月后塔台有一场战备考核。”陆谨言把两张纸在桌面上摊开，“所有在册哨兵都要参加。考核内容包括基础体能、单项作战、双人协同和精神抗压。你的名字已经被列入了强制参评名单。”

裴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张纸。上面印着考核科目的细则和评分标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扫了两眼就放弃了。

“所以呢？我打那些项目不是轻轻松松——”

“你上次的考核记录是零分。因为你打了主考官。”陆谨言抬眼看他，“半个月后你要当着全塔台的面重新考。考不过，你的作战权限会被降级。”

裴野的眉毛竖了一下：“凭——”

“凭你两个月前还在食堂掀桌子。”

裴野闭上了嘴。他看着陆谨言把其中一张纸推到他面前，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陆谨言的笔迹，利落干净。

“半个月特训计划。”陆谨言说，“每天上午三小时基础，下午三小时专项。从明天开始。”

裴野啧了一声：“又是训练——”

“这次跟之前不一样。”陆谨言打断了他，“之前是让你学会跟我配合。这次是让你在离开我的前提下，依然能拿满分。”

裴野愣了一下。“离开你？”

陆谨言把另一张纸翻过来，背面是一张简化的流程图。他指了指上面的第一条：“考核里的双人协同部分我会跟你搭档。但单项部分你需要独立完成。而且考核现场会有精神干扰设备模拟战场环境——如果你不能独立应对，评分会直接扣掉一半。”

裴野看着那张流程图，沉默了。

陆谨言看了他一眼，把纸收了回去。“明天上午九点，训练室。你先自己打一场模拟，我评估你的状态之后再定具体方案。”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另外，通讯器材的事，后勤部那边我已经替你赔了。下个月的零花钱扣一半。”

裴野：“……操。”

“再说一句，扣完。”

裴野把后面那句脏话咽了回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裴野准时到了训练室。

陆谨言已经在里面了。他站在操控台前面，正在调整模拟系统的参数，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换装备。打一场标准模拟对抗。”

裴野走到装备架前套上护具和感应器，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对于模拟对抗这件事信心很足——北境实战都打了，一个模拟系统还能把他怎么样？

陆谨言在操控台上按了几个键，四面墙的感应板都亮了，空间中央投射出三维的战场地形图。裴野看了一眼，是个城市巷战场景，建筑物密集，视野狭窄，默认难度。

“开始。”陆谨言说。

裴野冲进去了。他沿着模拟建筑的走廊快速推进，白狼虚影在身侧辅助侦察，第一波虚拟敌人出现的时候他两个连射放倒了三个，侧身翻滚避开反击，肘击打翻了第四个。一切行云流水，他几乎能感觉到白狼尾巴尖甩起来的弧度。

随后感应板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度。

裴野没注意到。他下一个拐弯的时候，视野里同时出现了六个虚拟敌人的投影，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快。他躲开了前两个，第三个的子弹擦过他肋侧的感应区——警示器响了一声。

“操？”他愣了一下。来不及细想，下一波又来了。虚拟敌人的数量在增加，攻击频率在提升，而且它们出现的位置越来越刁钻——墙角、天花板、通风管道，防不胜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