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的精神信号忽然变了。裴野还没来得及判断那是什么，就感觉到后颈被碰了一下——隔着训练服的衣领，三下，不轻不重。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动执行了。他放弃了对战场的主动判断，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了陆谨言。下一秒精神干扰的强度攀升到顶峰，裴野的感官开始有些模糊，但陆谨言的指令通过快捷键的触觉信号接力传过来——后颈的第二次触碰，右耳的快速按压，后颈的第三次触碰。裴野的身体在那些信号之间切换着警戒、防御和信任推进，每一个动作都跟上了节奏。

干扰结束的时候，最后两个虚拟敌人正好在裴野面前倒下。场边的计时器归零，屏幕上的评分数字稳定地跳了出来。

优秀。

双人协同项目的评分栏里，显眼地标着“卓越级”的评价。考核官在边上备注了一行字：“哨兵与向导协同效率高于同批次百分之九十五的结契组合。”

裴野站在原地喘气。训练服后背湿透了，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他嘴角翘得很高，一脸得意。他转头去看陆谨言，那人正从场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朝他递过来。

裴野接过水，灌了大半瓶，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怎么样？”

陆谨言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额外的表情，但他肩头的隼轻轻叫了一声。

“及格了。”陆谨言说。

裴野瞪着他：“及格？卓越级，你跟我说及格？”

陆谨言转过身去收拾装备，声音平平地从背后传过来：“双人协同是过了。但是单项作战最后那三十秒，你的左翼暴露了一次，如果考核官的判定再严一点，那一项的评分会扣分。”

裴野：“……你在考核现场就开始复盘了？”

“回去再复盘。今晚训练日志上加一条。”

裴野把空水瓶捏扁了，扔进回收箱里，磨着后槽牙笑了出来。笑里带着点咬牙切齿，但底下还是压不住那股得意——他知道自己考得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他也知道陆谨言他妈的就是嘴硬。

他们走出考核场地的时候，走廊里经过的人都回头看向他们——首席向导和那个曾经掀桌子殴打主考官的SSS级哨兵。他们并肩走在光下，制服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汗渍，影子在光里被无限拉长。

裴野走了几步，偏过头问：“成绩什么时候出？”

“今晚。明天全塔台通报。”

“那我以后是不是能跟你一起出任务了？”

陆谨言看了他一眼。“先过了基础权限审核再说。”

“那就是能了。”

“我没说——”

“你的意思就是能了。”

陆谨言没有再反驳，继续往前走，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裴野看见了。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肩膀几乎要贴着陆谨言的肩膀。白狼在他精神海里站起来，抖了抖毛，从山坳里跑出来绕着雪原跑了一大圈，尾巴翘得高高地。

隼在陆谨言肩头半阖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安安静静的，像在守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