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背脊一涼,額角滲出冷汗。他知道,那雙眼早已在他身上停留多日——遠早於他察覺的時候。
他感覺得到——她已經知道了。
「……法利家的女孩。」
腦海中,那道壓低的聲音再次浮現,帶著掩不住的冷笑與低語,如蛇鱗般一片片貼上意識深處。
「她的血統,比你想得還要——『合適』。」
那聲音拖得極長,像某種惡意的品評,冷笑緊隨其後。
「若不是局勢未定,我會建議你現在就動手。」
奇洛沒有回應,仍然僵立原地,彷彿下一秒就會轉身逃去。
但潔瑪忽然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入另一條走廊,連餘光都未分給他半分。
她的腳步聲很快被石牆吞沒,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奇洛站在原地,背脊一寸寸發冷。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
觀察者,從來不只他一個。
而那個女孩,早已看穿了他。
【霍格華茲.圖書館.夜】
夜風透過石窗縫隙吹入,潔瑪·法利立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本筆記,卻早已不再翻動。
「——是奇洛。」她終於開口,「那天在禁林殺死獨角獸的人,是他。」
伊凡·羅齊爾靜立在書架陰影中,一言不發,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攤開未動的筆記上。
「我跟蹤過他。」潔瑪說,「他沒有察覺。」
伊凡微微頷首,神情未變。
潔瑪側過頭望向他,聲音壓低了些許。
「我還沒把這件事告訴約書亞。」
伊凡抬起眼。
「我不打算讓他知道。」她補了一句。
房間安靜了一會。
伊凡終於開口: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做?」
潔瑪把筆記遞過去。
「幫我看著他。」
伊凡接過筆記,視線掠過那一頁頁記錄下的觀察與推演。那是一場冷靜至極的追獵——不帶情緒、不涉偏見,只有事實。
「潔瑪。」他忽然開口,像是風聲擦過紙頁。
「妳知道,他們都說妳像什麼嗎?」
潔瑪沒有回應。
「一把藏在醫生口袋裡的手術刀。」伊凡低聲說。
「精準、利落,不輕易出刀——但每一刀皆能左右生死。」
伊凡把筆記收進袍中,轉身離開。
「至於這把刀好不好用——」他說,「要看是落在誰的手裡。」
門關上之後,房裡只剩風聲。
潔瑪許久沒有動。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說不清——
究竟是她在守著約書亞,還是他在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