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见到酒浆为何如此熟悉，原来想起你是极爱饮酒的……好久不见。”

凌逸依旧持着曾经对挚友的态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却没讨到对方的惊喜神色。

陶土做的酒壶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碎得四分五裂，连带着未尽的酒水迸溅。

凌逸笑容骤变，望向东方枫，对方喝得脸色泛红，不知是否归咎于有令他不快的人在这里：

“凌逸？你为什么在重阙京？你不应该乖乖藏在春浅山上吗，为什么我还能见到你在我眼前讨嫌！”

酒壶被东方枫狠狠砸向地面，此番动静不小，惹周围人全部往这注目，店家赶忙来劝解：

“二位是旧相识？有话可以好好说嘛，今天这节日，看在我的面子上都消消气，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行！是你这天才的光芒太耀眼，我躲行不行？”东方枫目眦欲裂，伸手直指着凌逸，又拽自己衣领：

“我从来在你之下，好不容易终于胜过你，乾和又多了一个新的天泽，听说就是拜你为师，到底怎么样，想教出徒弟继续压我一头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不，我没有想过压你一头，我没有想过的。”

“师尊，他是谁？”苏远霄看不下去，这男的耍酒疯也罢，还驳凌逸的面子，他师尊都被欺负到，漏出那么委屈落寞的神情了。

“他就是你的徒弟？看来你没有告诉他我们的那些经历，当大家都赞赏你而忽视我的时候，你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

你现在就是咎由自取，而如今，没有人能不将我看重，我也是天泽啊。”

随他话语，天空赫然响起雷鸣：“凭什么你就备受青眼？你还要夺走属于我的荣誉？”

电光石火之间，东方枫抬手引雷劈向他们，苏远霄感受到周身灵力强烈波动，迅速做出反应，土石做盾，可这街市不比山野，土灵气稀薄，肯定不抵对方，这个修为按理说比自己高不知道多少的修士几次攻击。

店家心惊胆颤看自己这个熟客，虽然嗜酒之人性格多是豪迈，但东方枫以往还算是义气热心，怎么闹成这样？差点没把他店面轰成齑粉，他不停说好话劝着。

“疯子吧，在这打算什么好汉，给百姓造成困扰，没给你白眼就不错了。”苏远霄嗤他：“想打架去别处，追上来就还你被夺走的什么东西。”

“远霄，你别激他……”

因为要随身带那面铜镜，储物镯也戴在手上，苏远霄正要取出剑，忽而发现：“封印破除了！”

铜镜不再是死物，镜面如水波搅动，自发溢出黑气，苏远霄能感受到这股力量有多么饱含恨意，与东方枫相通融汇，一刹那，东方枫眉心刻出血痕，双瞳赤红，青丝转雪发，神情痛苦抱头跪地。

“这……怪我吗？”苏远霄这才真正见识到堕魔，还没意识到其中危害，只看凌逸脸色苍白。

“不怪你，但是你必须带他离开这处人多的地方，立刻，告诉我你要去的方向，我随后跟上。”

凌逸已经不知这是听到的第几次周围的惊呼，眉头微蹙，没让苏远霄分神照看自己，让他趁东方枫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硬是将人捆走了。

自己没有灵力，简单安抚一下周遭人的心情后，就向苏远霄所指的那个山头奔去，心中反复默念，要坚持住。

凌逸到达时，东方枫已经挣脱苏远霄的束缚，将他打得节节败退：“天泽七灵根不过如此！”

四处树木被劈倒，阵阵尘烟，苏远霄闪躲及时，只是快要力竭：“欺负后辈也就是无能之人而已。”

眼看东方枫被激怒，下手更加狠戾，直逼命门，凌逸提起一口气，拔剑靠近，削去他几缕发丝。

东方枫怒极反笑：“明月清风的仙君也学会耍花招了？这等偷袭手段你不是最为不齿？”

苏远霄有样学样趁其不备，打算放火一把烧了对方头发，很遗憾失败了，他那点术法当真是不够看的。

场面转变成凌逸持剑主攻，苏远霄在旁施法干扰，可二人的消耗反而比东方枫更快，凌逸虽还在坚持与他对峙，苏远霄却更加心焦：

“你与我师尊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何要这样相逼？”

东方枫冷哼一声：“天泽七灵根就是傲慢，天然占去优等的位置，这不是罪过吗？你师尊害我受尽冷落！”

苏远霄这下真的疑惑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是天泽吗，骂自己傲慢，认知挺准确的。”

“天泽雷灵根，本是百世难遇的天才。”凌逸补充。

“就是因为你！我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的！”

“噢，原来如此，倒真的是我傲慢了，不好意思，没想起来天泽还有单灵根的情况。”

东方枫快气炸了，转而朝苏远霄进攻，凌逸也拦不住，只能深深呼吸，感受身体的抽痛，缓缓道：“你本来就是完满的，何须向外索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