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可以确定周屿不是善类。
他是盯上她了。
放学后,她一个人回家,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街灯投来一点暗淡的光。她走得很慢很谨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塑料布,哗啦作响。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冲进楼道,关上单元门的瞬间,后背重重抵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明天给你带早餐。”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浑身发冷,她隐约觉得自己被跟踪了,但她在明,周屿在暗。
无尽的恐惧感快要吞噬掉赵问烟。
月亮很圆,和器材室门口那个傍晚的月亮一样圆,她想起许嘉阳,忽然很想见他,可是没理由可以见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这次是安可。
“问烟,许嘉阳找你,他在教室还没走。”
下面附了一张彩信照片,许嘉阳站在教室后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人。
她穿上鞋,跑了出去。
跑到学校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香樟小路上没有人,教室的灯还亮着,她站在教学楼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忽然不敢上去了。
她站在那里,脚像被钉住了不能走动,今晚发生太多事,她还没消化掉。
“赵问烟。”
她转过身,许嘉阳站在香樟树下,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手里拿着那本书,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好像也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
“安可把事情告诉我了,论坛我也看了。”
“我担心你。”
“我去了器材室你没在,去了操场,你也没在,我想你是回家了让安可给你发个消息,还好找到了。”
这些话他说得急,但赵问烟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她站在那里,手无助地抓着衣角,喉咙酸涩,眼底涌上温热。
“许嘉阳,你相信我,我和周屿不是那种关系,那张照片是被偷拍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向来隐忍沉默,不肯对外辩解半句,唯独在他面前,她急着澄清。
他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说出来就好,以前总憋着,许嘉阳很希望她主动和自己说心里话。
“我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笃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片刻沉默后,他垂下眼睛,声音压的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但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我怕你有危险。”
许嘉阳拿出手机,认真看着赵问烟的脸,带着微笑慢慢靠近,“那,赵问烟同学,我可以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这样以后我就可以直接联系到你,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她心跳骤然失控,慌乱点头:“可、可以,当然可以。”
那个晚上,他们一起走回了家,一前一后,依旧三步的距离。
到了她家楼下的巷子口,他停下来,望向幽深无灯的巷底,眉头微皱,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这里一直没有路灯?
“嗯,习惯了,里面很近,我自己可以。”
他扫视一圈周围建筑,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只很小的手电筒,挂在钥匙扣上,橘色的壳子已经磨得掉漆了。
“拿着。”
“谢谢,不用。”
“拿着。”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腕,停顿了一下才将手电筒放进她手里。放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掌心,又很快收回去。
赵问烟瞬间脸色通红,手电筒的塑料外壳还带着他手的温度。
“进去吧。”他后退半步,眼底温柔看着她:“我看着你走。”
赵问烟转身走进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手电筒的光很弱,只能照亮脚前一小片地面,走到单元门口时她回了下头。
他还站在巷子口,微笑着冲她摆摆手。
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昏她靠在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胸腔里的心跳无法平静。
“许嘉阳,谢谢你。”
她小心翼翼将那只旧手电筒放进笔袋最内层,和那只黑色水笔放在一起。
笔袋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她今晚在巷子口看见他站在那里时,心里那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