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初冬发生的故事。
渴望强大自己的巴巴妥司在无所事事的旅途中,意外碰见了居住在深潭里、脾气暴躁的水龙阿瓦特。
“尔等魔神似乎都无事可做,每日打搅吾的生活!总是输给吾,四处造谣吾的名声,吾虽非良善之辈,但也断不会做寻仇那般无聊之事!”
水龙哼哧哼哧地喷着鼻息,周遭水花四溅,利爪坚牙,威压极强。
「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巴巴妥司不禁想道,但她并不打算退缩。
「打不过还可以逃走嘛,而且这水龙也不会寻仇。」
然后她就理所应当地被打败了。
水龙高声怒吼着,举起一爪子似乎想把她拍死。
巴巴妥司来不及躲,只好用尽浑身的风元素力把这一掌给推了回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无情的巴掌直接被拍了回去,混着水花打得水龙脸蛋啪啪响。
巴巴妥司懵了,水龙也怒了。
从那天开始,脸蛋肿的还没消下去的水龙正式开始了对巴巴妥司的寻仇。
巴巴妥司在被水龙四处追杀的途中,居然把实力迅速提上来了。
已经逼近水龙实力的巴巴妥司还是干不过资历丰富的水龙,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但打着打着,两人的友谊就出来了。
在决战中,水龙对巴巴妥司说道:“若是今日汝从此高崖上跳下仍能存活,吾便与汝结交。”
全身筋骨几乎散架的巴巴妥司,努力支棱起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万丈高崖后,沉默了。
事实上这高度的确弄不死魔神,顶多把他变成离死亡只差临门一脚的状态。
巴巴妥司干脆利落地跳了。
她极为幸运地落到了悬崖下的人类村庄,被一名人类少女所救。
少女在村庄里领导众人植树造林,倡导利用自然之力而不是破坏自然。
巴巴妥司承认自己头一次遇到这样奇特的人类。
在村庄被迫养伤的日子里,她那颗渴望复仇、厌恶人类的心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期间,村庄正遭遇干旱。
她偷了水龙的家,把深潭里的水弄过来人工降雨。
「反正也是战友了,水龙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
不过她的魔神身份暴露了。
村庄里的人心怀感激,尊奉她为风神,那名救了她的少女就成了祭司。
于是便有了名为「Babatos」的国家。
*
「女祭司是人类智慧的引领者。」
国民召开会议,开始商量起对敌之策。
我想到了当初练习凝聚岩元素时因为设定影响而凝聚出的弩模型。
但那是未来才会出现的事物,现在若是出现并且大规模用于战争的话……后果我并不敢去想。
我打算先去找见过这玩意的摩拉克斯商量。
但周遭的人们依旧在争论不休。
“诸位,如果无计可施,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也就是为国而死。”
女祭司制住了人们的嘈杂,平静地开口说道。
气氛突然凝固住了。
人们尴尬地看着彼此,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会议就在那样的安静里结束了。
*
已然冷清的工坊里,沉默的女祭司仿佛昔日的幻影一样缓缓穿行其间。
她抬手抚摸这些曾经给国民带来无数欢欣的造物,耳边仿佛响起了这些事物刚刚出现时人民好奇的询问声和激动的赞美。
“祭司大人,这样真的能……”
“太好了,感谢风神大人的庇佑!”
“我们创造出的文明……一定会被自然接纳吧!”
人与神曾经都满怀希望,以为能够以这种温和的方式,在这个无情的时代里活下去,开创更加美好的未来。
他们的身影会成为灰暗岁月里的一道萤火,为后人指引方向。
「人类是能够尊重自然而生活的存在。」
「人的家园也好,神的家园也好。」
「已经不用通过伤害彼此来谋取发展了。」
作为罪人的她逐渐实现了这些目标,最终得到了神明大人宝贵的笑颜。
但天理的宣告否认了这一切。
祂说,神明的权威因为这些人类造物逐渐衰弱。
祂说,她违背了这个时代的发展。
怎会至此?
女祭司从高高的祭台上往下望,所有人都热切地看着她,即使她的身边并没有神明。
他们向她伸着手,围着她说:“祭司大人,您这次需要我们制造什么呢?”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把她的思考都尽数淹没。
从噩梦中醒来的女祭司对于自己的结局已经了然。
在那天之后,她再没能安睡,总是在黎明前惊醒,然后看着天空。
层层深沉的云雾中,朝阳挣扎着涂开温暖的淡金色,直到云雾散开,大海复苏,林涛之声落到风里,所有的人类都梦醒了。
这场痛苦的孕育才能结束。
这个国家唯一的女祭司,唯一认定自己是罪人的人类,正在窗边沉默地等候着最后的黎明到来。
*
“尝过自由滋味的鸟儿,怎能忍受牢笼的束缚?你是魔神,无论怎样想要帮助他们,对人类而言就是困住他们的牢笼。”
摩拉克斯给予我这样的忠告。
“我去找外援了,抓紧时间离开这个国家吧。”
离开之前,巴巴妥司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
那天,我的身份暴露了。
被我偶然抓住的盐神先遣部队的成员,在大庭广众之下突如其来地指认我为魔神。
“她的那件白斗篷一一裟鸟一族的背叛者说过,魔神摩拉克斯以及他的同伴是用白斗篷伪装的!若是真的,那件白斗篷将无法斩断。”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