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穿穿看带有蒙德风情的服饰吗?调酒师小姐应当还没有尝试过吧。”
安柏一如既往地活跃着气氛,试图把她认为中我会带有的不安给努力抹去。
她一直都很善良。
“确实没有。”
那种色彩热烈、设计大胆的服装,过去一向是中原难得一见的舶来品。
外邦的商人们用钱财换走归离原的丝绸,而归离原的子民却对外邦的服装产生了兴趣。
大抵是因为,那时候的人们都喜欢新鲜的事物,都有一颗爱美之心。
但俗世所认为的魔神不需要。
人民对魔神寄托信仰,希望引领他们的是强大且充满威仪的魔神,而不是穷奢极欲、拥有世俗感情的魔神。
因为那样会跌落神坛。
「归终,你不太像是魔神,反而存在着成为‘人’的可能性。」
「很奇怪?这个世界既然把你孕育出来,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拥有那样的情感,也许是件好事。」
我并不知道那是不是好事。
但是看着那抹无论何时都那么耀眼的鲜红色彩,我就会想要靠近那些似乎触手可及的尘世温暖。
“别叫我调酒师小姐了,安柏,我有名字的,叫「终归」。”
胸腔里的这颗心脏,如世间最精密的机器般不知疲倦地跳动了数千年。
漫长到都要让人忘记,它其实也需要一种名为情感的特殊燃料。
*
是夜。
“酥酥麻麻的呦~”
“制裁!”
“命运,在此显现!”
“全一一都给你炸完!”
“箭如雨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简而言之,在深渊法师刚猥猥琐琐地探出它的小脑袋时,就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元素攻击到瘫痪在地了。
“荣誉骑士给我的「远方的少女杀心」在哪呢……有了!”
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给自己戴上一朵粉色的胸花,无比自然地加入了殴打深渊法师的队伍。
深渊法师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
只在开头出场,全程围观了这一切的我,突然觉得总是赊钱买酒的温迪还没被打成伤残也是奇迹了。
*
事件结束以后,凯亚拖走了深渊法师,说是要采用些小手段打探情报。
“说起来,可莉有时候会在禁闭室听到隔壁审讯室里传来的奇怪声音,那是什么呢?”
“……是挪椅子坐下来的声音,毕竟骑士团的工作也不少,累了就要坐着休息一会。”
“原来是这样啊!等可莉变成大人了,也要给凯亚哥哥帮忙!”
凯亚带着可莉回到了骑士团。
*
那之后又有几只深渊法师落网,骑兵队长尽职尽责地套出了所有能用的情报。
我通过丽莎小姐了解到,深渊教团最近来了一位新的领导人,被深渊法师们称呼为「王子殿下」。
大概是头戴王冠、手拿权杖的深渊法师吧?拥有高贵血脉却流落人间,不久前被找回去过上尊贵的生活,决心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它的人类。
咳,如果留云借风真君在这,一定会吐槽我看太多话本子了。
“区区「王子」,本皇女可不怕他,看我用大幻梦森罗万象一一”
“已经收到奇怪的目光了,菲谢尔。”
听到这句话,原本正在小憩的奥兹睁开眼,挪了一下爪子,把那碟被冷落的香果蛋糕推给菲谢尔。
“哼,这次本皇女就不多做计较……”
菲谢尔是我在野外遇见的、性格十分有趣的人类女孩。
“异乡之旅者呦,为何要将思绪漫入静水的区间?”
虽然有些太过有趣了。
“菲谢尔的意思是,她原谅你在和她出门的时候发呆,并且希望你解释一下原因。”
“原因嘛,刚刚在想「王子」长什么样,不过深渊教团的审美一一大概是魔化的丘丘人和史莱姆?”
“哼,他们那副打扮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是童话中的金发王子……”
“童话指的是一一”
“什么都没有!”
少女的脸颊像是被红彤彤的晚霞反复渲染一样地来回变幻。
“好好,别噎着了,那下次推荐璃月那边的话本子给你?”
几千年过去了,璃月的话本子如今会变成什么样,我并不知晓。
但关于话本子的记忆总是很美好。
草木疏浅,莺燕衔泥,正是暖春,和留云难得没有讨论机关奇术,我斟上一盏茶,好奇地翻看街上最热销的话本子。
讲的是家境贫寒的采药女在深山里遇见要渡劫的蛟龙,并帮助它的故事。
人类的想象力总是丰富的,在这方面尤为体现。
留云不喜欢凡俗之人的话本子,我怕冷落了她,遂不再常读。
因此也没有看到那遇见蛟龙的采药女,最终的结局如何。
*
归离原的某处。
一只仙鹤在空中久久盘旋,最终停在一处盛开雪白花朵的无名石碑前。
仙鹤叫了一声,火史莱姆便慢吞吞地蹦过来,等待发落。
从芥子袋里叼出最新的话本子放在坟前后,仙鹤又叫了一声。
火史莱姆立刻喷火,把话本子烧成灰。
那团灰随着风晃晃荡荡地飘着,不久就散去了。
“这是最新的话本子,你记得看。”
仙鹤不久就飞走了,火史莱姆也蹦跳着离开了,天空依旧晴好,阳光里尘埃起伏。
归离原沉寂着,只有无主的尘暴呼呼地刮过古今的山原,哀诉着什么,也竭尽全力抚平着什么。
是再也不能与它的神明交流的孤独和悲伤吧。
*
蒙德,奔狼领。
“止步吧,我不会再□□让。”
金发少年身边环绕着几只打算发动攻击的深渊法师,它们的实力比起在城中作乱的那几只,是无可比拟的强大。
那位金发少年的长相,和荧描述中的哥哥有些相似。
“你认识旅行者失踪的兄长「空」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我问出了这句话。
一阵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