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转暗，这期间罗覃辞没有再被打扰，那人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拿了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用笔尖轻敲两下，像是对记录的内容不怎么上心。

资料基本上都整理好了，报告也大差不差，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罗覃辞边想边抱起一叠资料起身，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眼前的人瞳孔很明显收缩了一下，自己往前他就下意识退后，手里整理好的资料都差点滑落，好在贺城及时用手按住。

贺城托住资料将其放回到书桌的角落，继续凑近，罗覃辞被椅子拌了下后靠在桌沿边，退无可退。

太近了。

两人身高相仿，这样的距离让罗覃辞的感官疯狂预警。

目光触及到贺城脖子上的伤痕，他最终还是没有将人推开，只是将身子尽量朝后仰。

贺城的手贴着他腰侧往前探，放在鼠标上轻点——

保存、关闭、关机，最后再按下翻盖，动作迅速流畅，半点没犹豫。

然后一把推开桌上的电脑，揽上他的腰单手将人抱上桌。

让人撑住自己的肩保持平衡，贺城抬头，最先感受到的是发丝落在脸上的触感，随后一种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贺城顺势凑上去轻嗅，那双惊魂未定的眼中清晰地映照出自己肆意妄为的恶劣行径。

“正事做完了，接下来是娱乐时间。”盯住罗覃辞尚未平息的双眼，他毫不掩饰地张嘴咧出道夸张的弧度。

拢住罗覃辞的长发将人推倒在书桌上，抓住他的脚腕往回拉，宽松家居裤随之滑落在膝间。

罗覃辞借力踩在野狗的肩上，颠倒的视野被一张疯狂肆意的脸占据。

他知道，贺城又在发疯了。

……

侧颈的痣被反复磨蹭到发红。

这人捂住他的嘴不让呼吸。

被踹中下腹还在笑，被摁住跪在窗边还在挑衅。

仗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就压着他乱来。

从日暮到日出，困到睁不开眼这人也不肯停下。

窗外的光明明灭灭，罗覃辞意识到已经第二天时半天都过去了。

挣开贺城的手，恰巧蹭掉了眼睛上的绑带，天光刺得他混乱的大脑骤然清醒。

罗覃辞难以置信，俩人竟然厮混了整整一天。

他有点脱力，这场混乱的交锋谁也不愿意退让，用尽全力都想压制对方，扭打间磕碰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身上那人与他对上视线后往后撸了把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隐隐约约透着餍足，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整个人显得很危险。

贺城因为他的推拒更加用力，罗覃辞偏过头无声轻喘，恍惚中他想——

安排被搁置倒是次要，工作日无故缺席，贺老那边……

疲惫地闭上双眼，没多久就睡过去了，意识偶尔清醒也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

罗覃辞醒来时天已经暗了，贺城正背对他坐在床上，浴袍穿到一半，察觉到视线后转身看过来，俯身遮住他的眼睛道，“再睡会儿。”

顺势闭眼，昏昏沉沉地休息片刻，听到浴室响起的水声后缓慢起身，没什么力气，浑身哪儿都疼。

罗覃辞换了个房间洗漱，然后又去厨房简单做了点东西。

贺城听见开门声抬头，走过去接住托盘放桌上，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开口。

不太适应地换了个姿势，看着眼前递过来的软垫，贺城挑挑眉，顿了几秒才接过，有些微妙地垫在椅子上。

看向对面的人，贺城眯了眯眼，明明自己才是下面那个，这人反而一副被……透了的模样。

眼底带着倦色，唇色比平时更深，下唇上有明显伤口。

从脖颈到锁骨都是痕迹。

夹菜漏出的手腕上有一圈指印，内侧的牙印在衣袖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罗覃辞喝了一小口汤，皱了下眉，舌尖有点疼。

贺城把刚坐下就晾在一边的粥递过去。

罗覃辞望过去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目光相触后他伸手接过，粥的温度刚刚好，嘴里的伤口不会被刺激到。

眉眼低垂显得恹恹的，那双像死水一样无波无澜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灰。贺城神色不明地捻了捻手指。

罗覃辞收拾好餐盘，带上电脑和资料就离开了。

……

睡意朦胧之际，贺城感觉脖子有点痒，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睁眼就发现床边坐着个人。

台灯的亮度比较暗，那人因为看不太清凑得挺近，腿边放着医药箱，手里拿了根棉签在他脖子上轻轻擦拭。

隔着昏暗的灯光，贺城心跳漏了一拍，把人拉进被子，手搭在他的腰上，转头就埋进他的肩窝里，呼吸间那股浅浅的香味里还混着药味，应该是自己擦过药了。

贺城蹭蹭脸侧的发丝，放任自己重新沉入黑暗。

罗覃辞有点懵，锁骨上的呼吸让他下意识挣扎，然后就被人抱得更紧了。

他本来是觉得这个点贺城不会醒才来的。

呼吸的温度从肩上往骨头里渗透，他还来不及抓住这一点温暖，贺城无意识的动作就让一股凉意直窜进心脏。

心上悄悄冒头的情绪被浇灭，阴暗的念头重新占据这幅躯壳，他轻柔地摩挲着贺城手上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