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把这两天的异常挨个想了一遍,抬眼就撞进那双冷淡的眼睛,他的心底突然就升起一丝恨意,和怒气攀缠在一起腐蚀他的理智。
“和他说的一样,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人,和你妈一样,就是个女表子!”
被人玩成这样,连耳后都是痕迹。
当初就应该让他待在那里,不该救他。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他当时跟过去,这个人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个烂货了。
而不是像这样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贱人。
罗覃辞顿了顿,伸手抓住这人的手腕用力,陈清吃痛松了手。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冷漠中透着诡异,耷拉着眼撇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恐惧将所有过激的情绪浇灭,陈清的右手克制不住的发抖,像是被魇住了一样猛然回神。
自己在干什么?刚才在说什么?
手上黏腻的感觉让他抬头看过去——
罗覃辞的手在滴血。
缠在手上的纱布已经被完全浸透。
陈清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罗覃辞没在看他,抬眼看向树荫下的那伙人。
其中有个人眼里的幸灾乐祸已经藏不住了,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迫不及待走过来,肆意打量的视线极为恶心,话里全是恶意,“原来你妈真是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抓着头掼在路边的树干上。
走到几人的前面,王南有种莫名的感觉,今天自己最好不要管这闲事。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谁再上前挑衅。
最初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僵住,王南按本来的路线往前走,看都没看一眼树上那磕得头破血流的傻缺,这人一向仗着贺城的势作威作福,以前能帮忙挡住一些麻烦倒也算有用,至于现在嘛……
“刚好路过。”与他擦肩而过时王南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就准备领着身后的人离开。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善意的提醒了句,“罗二少,还是别脏了手。”
王南边走边咋舌,表情若有所思。
近距离看那脖子上的印子更显眼。
一层叠一层,喉结更是惨不忍睹,连下颌上都是。
跟狗啃的一样,标记地盘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种肆意妄为的风格怎么他妈的这么熟悉?
罗覃辞丢开手上的人,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朝车库走去。
陈清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恍惚,没有再追上去。
时隔多年,记忆中的一些事逐渐开始褪色,做出选择后又妄图回到原点。
分离是可以预见的,但这次也许是真的要彻底分道扬镳了。
……
罗覃辞像平常一样有条不紊的把东西买齐,迈出店门口时才发现在下雨。
要买伞吗?
不了吧,车就在对面,耽搁了不少时间,要尽快赶回去。
听到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贺城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过去——
门口那人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尖都在淌水,脸色白得不正常,眉眼和平常一样冷淡。
左手的纱布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门,还有心思思考会不会弄脏地板。
贺城被脚上的锁链限制住,没办法靠近待在门外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罗覃辞不太分辨得出这人的情绪,看上去没有生气,嘴边还带着笑。
踌躇了两下还是主动进了门,走过去想要仔细观察,结果一靠近这人就牵住他的手往浴室走去。
牵得过于紧了,看不清前面人的表情,罗覃辞乖乖跟着没有挣扎。
贺城熟练地拆开纱布,中途空出手拿了条毛巾放他头上,“自己先擦擦。”
他听到了也不动,就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人。
又是这种专注得有些神经质的眼神,贺城隔着毛巾揉了两把他的脑袋,用指腹揩去他坠在眼睫上的水珠。
看着这双沾上水汽的眼睛就说不出重话。
这段时间贺城其实发现了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吃得很少,病了不吃药等拖到熬不住了就睡一觉,伤到什么程度都没什么反应。
像现在伤口都泡得发白了脸上也还是波澜不惊。
无处安放的控制欲在身体里疯狂叫嚣。
想把这人时时刻刻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