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会议内容安排得很满，结束时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罗覃辞和同组的人聊完后就避开人群退回了角落，会厅里光线偏暗，他就这样捏着手机安安静静靠墙待了一会儿。

贺老那边还在聊，看上去还会交流一段时间。

罗覃辞起身从侧门出去，沿着走廊走到底，绕到拐角另一侧靠窗的位置站定，拿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依旧没人立刻开口说话。

罗覃辞刚想出声，就听到对面的人先一步开了口，“结束了？”

“……嗓子怎么回事？”罗覃辞皱了皱眉。

这人的声音哑得不太正常，字音之间都发不出声，很像是用嗓过度后的失声期。

呼吸声几不可闻，电话里的人沉默了片刻道，“有点感冒。”

隐约能听见几声咳嗽，应该是刻意把手机拿远了。

“暖气忘开了。”贺城声音放得很低，又是这种哄着人说话的语气，“安慰下一个人在家的病患，跟我说说话呗。”

罗覃辞垂下来的睫毛颤了颤，耳朵有点痒，“楼下客厅的储物柜里有药，看着说明书吃。”

“吃过了。”听起来他似乎在笑。

“厨房左边吊柜第三格有养嗓用的茶包，错开吃药的时间泡来喝。”

“好，我等会儿下楼找找。”贺城轻声回应，顺手将手里的烟按灭，丢进一旁堆满了烟头的玻璃缸里。

“中午回酒店吗？”

“不回。”罗覃辞迟疑了下又接着说，“在外面吃，和组里的人一起。”

“行，过会儿就准备去了？”贺城划开消息页面，点进会话框，发消息把酒店订餐取消了。

“嗯，刚散会还有人在聊天。”

别人还在聊天，电话里却听不见任何的背景音，看来是专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他打的电话。

贺城心情好转了不少，捻了捻手指继续道，“那在他们完事之前，先陪我聊聊天？”

“……好。”

“对了，沪城这几天降温，酒店房间的衣柜里备了有厚外套。”

“会议都在室内，不会冷。”

听到他的回答，电话那边的贺城轻笑了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覃辞看着垂落在窗边的绿萝默了默。

“嗯，我知道。”贺城摩挲着手里的照片，思绪开始飘远，“是我想给你准备。”

呼吸顿了顿，他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垂眸低声说了句“谢谢”。

“晚上会议结束后出去走走吧，沪城江边的夜景挺好看。”

罗覃辞没有说话，他今晚并不是很想出门。

“不想出去玩？”贺城不知道怎么就猜中了他的心思，语带笑意的逗人玩，“那想给我打电话吗？”

耳畔的碎发蹭过脸颊有些痒，罗覃辞抿了抿嘴没出声。

贺城起身换了个方向，双脚交叠着靠向桌沿，头疼随着听筒里的呼吸声有所缓解，他最终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也不想啊，但是我想打给你怎么办？”

“……没有不想。”罗覃辞道。

“真的？”还在逗着人玩，这于这件事贺城向来乐此不疲。

“……嗯。”

“那晚上回酒店一起吃饭吧。”

“好。”

窗外的绿萝压在下面卷起来的叶子已然泛黄，罗覃辞盯着它走了神，有些话没有预兆的脱口而出，“晚上困了你就先睡吧。”

贺城那边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动静，久到罗覃辞听见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宝贝，你弄错了件事，是我晚上睡不着。”

是我彻夜辗转，怕入不了你过去的梦。

这话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罗覃辞下意识转身，看见了拐角处朝他挥手的季小北。

“要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