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丹堂起炉。温挽婉依往常时辰,闭关炼制固元丹。
她虽贪玩,却也能沉稳下来,而且心细,炼药手法尽数承袭兰漫,手法稳准,全程不敢分心。可丹火炼化药引过半时,丹田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刺痛,精纯灵力逆行冲撞,经脉骤然发麻发黑。
温挽婉暗道不好,她强撑着收炉,已然来不及!
一股阴冷蚀骨的浊气顺着丹火反扑,直直扎入她筑基丹田,丹田屏障寸寸开裂,积攒数年的修行灵力飞速溃散。
“噗——”
温挽婉身形踉跄,一口鲜血染红身前丹案,浑身灵力一空,再也提不起半分修为,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她圆睁的杏眼里灌满了汹涌而出的的泪水,使她看到的世界模糊一片。
我……要去见爹娘了吗?
屋外闻声进来的弟子哗然一片,所有目光尽数落在丹炉残留的药渣之上。药渣浊气暗沉,几个人随即下了断论:温挽婉炼药走神,灵力反噬,自毁丹田根基。
消息传回后山。
林庭蓦正伺候着兰漫用早膳。外头前山弟子飞奔来报,温挽婉炼丹不力丹田已毁。
兰漫闻言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瓷勺落地,清脆碎裂声刺耳至极。他猛然起身,力道之大让那张桌子险些翻倒。林庭蓦眼疾手快扶住那桌案,只听得兰漫颤声问道:“她人在哪,可有伤及性命?!”
他素来就是一副风流薄幸没个正形的样子,唯独对三名徒弟极为护佑,温挽婉年纪小,性子软,又天真懵懂,是他最为关照的弟子。
林庭蓦看着兰漫紧绷的侧脸和止不住发颤的身子,眼底沉下寒意。他迈步站在兰漫身边,那个门口的弟子只觉得兰长老也多了一重威压:“温师妹性命暂时无碍,弟,弟子为二位带路。”
兰漫和林庭蓦走在山道上。他们都不信巧合。
兰漫知道温挽婉炼药素来谨慎,从不会犯灵力反噬自毁根基的低级错误。林庭蓦则想到了苏怜漪站在竹篱边的样子。当时他刚从兰漫丹房紧闭着的房门上收回视线,忽然瞟到苏怜漪僵在原地,垂着头,大力攥着食盒,样子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莫非是她?
但林庭蓦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这女人很怪异,但是在没看到任何证据之前,他也没法直接给她安上罪名。
山间的风好像都因为二人的凝重而静了下来,只听到三个人行路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