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之内,温挽婉面色惨白,双唇止不住地轻轻颤动,坐在榻上。她丹田破损,灵力散尽,身体极度虚弱,眼底满是茫然和难过。
兰漫俯下身,指尖轻抵她腕脉,神识探入丹田一瞬,眸色彻底变冷。
“师,师尊,弟子炼丹不慎,给您,丢脸了……”女孩声音里带着呜咽。
兰漫看着小丫头红了的眼眶和苍白的小脸,心里酸涩:“婉婉,别怕,师尊在这呢。”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林庭蓦,缓缓地说道:“不是反噬自损。”
林庭蓦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你的意思是?”
兰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露着坚定,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她丹田残留一缕极淡的寂灭浊气,是幻灭宗一脉专属术息,和当年……季凉侵染我神魂的咒力同源。”
经年旧事突然以这种方式被兰漫亲口重提。林庭蓦怔住,片刻后猛然起身:“来人,封锁丹堂,严查昨日进出之人!”
恰在此时,苏怜漪赶来,一身宗主华服,眉眼盛满担忧悲悯,她走入丹堂,主动开口宽慰:“听闻兰长老的弟子炼药出事,我特意过来看看,好好的姑娘天资被毁,实在可惜。”
她声音平静,轻柔的语气里带着怜悯,听不出任何的问题,倒真像是个良善的仙门女宗主。
她又故作惋惜,顺势开口,:“想来是兰长老平日太过纵容弟子,疏于管教,才会让弟子炼药分心,落得这样的下场。唉,真是可惜。”
一边卖好心,一边暗踩兰漫管教不力。兰漫何等聪明,闻言眼神冷冽,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兰长老,是本座失言了么?”苏怜漪正想继续刁难,还没等林庭蓦开口,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绝非弟子自损,我有证据。”
屋内四人望去,之间周欲穷带着昨夜的值守弟子和宗门的留影玉牌,快步走入殿中。他只问候了师尊和林庭蓦,转头看向站在床边,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的苏怜漪。
他抬手,玉牌浮于半空,在清亮的光影里,清晰映出昨夜苏怜漪易容潜入丹库、触碰药引的全部过程。
虚空中呈现出女人噙着得意的笑,手一抹,变成一张极为平凡的宗门弟子的脸,身影如同鬼魅,进入丹房。
殿内瞬间寂静。
温挽婉看向苏怜漪的目光,从悲悯敬重,变为错愕质疑。
“苏宗主,您……”
苏怜漪脸上温婉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心头骤沉,却依旧强装慌乱,眼眶泛红,柔声辩解:“我只是路过丹库,随手整理散乱药材,诸位不能仅凭一道身影,便污蔑我蓄意伤人。”
……“那为何要易容呢?做了好事,不留姓名么?”兰漫冷声开口,面若冰霜。
林庭蓦在修安司任职多年,见过无数对峙场景。他一眼看出苏怜漪背靠临秦宗势力,想要咬死不认,装作态度柔弱委屈,博取旁人共情。
林庭蓦玄色眼眸冷彻刺骨,周身散发出修安司执掌杀伐的威压,语气淡漠,字字钉死真相:“幻灭宗蚀息浊气,唯有你、以及你藏匿的幻灭余孽,能够催动。”
“当年修安司围剿幻灭宗,是你动用临秦宗资源人脉,私藏季凉旧部,此事修安司早有备案。”林庭蓦恶劣一笑,“所以这件事,是苏宗主你干的,还是幻灭宗余孽干的?”
话音落下,彻底击碎苏怜漪所有狡辩。苏怜漪眼露惊慌,还想极力狡辩,却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