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威仪自然地站在周欲穷身侧,抬手轻轻扶上他握剑的手腕。他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是自然的亲近,毫无刻意越界:“转腕时松一点,对,腰随剑走,气沉丹田。”语气轻快,像在说山间趣事,指尖偶尔擦过周欲穷的小臂,两人都不觉尴尬,只专注于剑招。周欲穷跟着他的力道送剑,宝剑破空声利落,竟真的稳了许多。
“成了!” 周欲穷眼里一亮,偏头冲他笑,梨涡浅现,“师伯你教得真好!”
齐威仪被他笑得心头一软,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勾到了周欲穷剑上的墨色剑穗——那是他亲自挑的,说配给他沉静性子。少年日日系在剑上,妥帖得很。
软穗缠在指间,轻轻晃了晃。
在暗处偷看的二人双双愣住。兰漫眨巴着眼睛悄声询问:“林庭蓦,我们该不该打扰他们呢?”
“你若想吃点心,跟我说便是了。他们相处得好,我们就不打扰了吧?”林庭蓦也悄声回应。
兰漫眼睛瞪圆了,如果他有那条狐狸尾巴,此时一定已经奓了毛:“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点心来的?”
林庭蓦看他那副被看穿了的窘迫样子,把他走了一路微红的脸和此刻震惊的表情收在眼底,仔细回味了一会儿后才回答道:“嗯……因为我也觉得他给你的点心太少了。”
“你们两个,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
齐威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庭漫二人顿时僵在原地。齐威仪饶有兴致地走到两人跟前,视线扫过二人微微挨着的肩膀和没来得及转过去的,此刻正面朝对方的脸。周欲穷跟在他后面,也偷眼打量着动作举止暧昧的二人。
兰漫在心里痛心疾首:怎么搞的?不是我和林庭蓦在看他们两个在那手抓着手练剑吗?怎么我们变成了被抓包的?不对,我和林庭蓦刚才什么都没干,我在心虚什么?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咳了咳:“欲穷啊,为师正想寻你呢,你说你三天两头不着家,为师也担心你嘛。”
齐威仪则微微一笑道:“是啊,这事怪我。我先前答应了教欲穷几招剑术,他这孩子勤奋好学,所以为了学剑术顾不得回去了……劳烦林督察和兰长老费心了。”
“威仪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口一个什么督察、长老,搞得我们像外人似的,”林庭蓦圆滑地转移话题,“既然欲穷有习剑术的志向,兰漫肯定是支持的嘛。后山还有我和程梓,欲穷大可以安心留在后山。”
“对的,我们只是来看一眼,欲穷要好好练习啊!告辞喽!”兰漫一边匆忙告别一边脚底抹油地撤退。林庭蓦也跟在他身后。
等那两人走远了,齐威仪和周欲穷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那一笑饱含了对庭漫这样的相处状态的赞许和“磕到了”的喜悦,以及二人突然出现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的得意。
山峰依旧吹拂,殿前的二人还在相视而笑,林荫间的二人并肩而行。